學生們嚇得臉發白。張彝憲卻面不改，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出。

“沈員外，”他淡淡道，“這些人，是你找來的？”

沈榮這會兒也不裝了：“張公公，蘇州是咱們的蘇州。您要清丈田畝，得問問蘇州百姓答不答應！”

“好，問就問。”張彝憲忽然提高聲音，“鄉親們！咱家奉旨清丈田畝，為的是公平稅賦！你們當中，有多人是佃戶？租種的是誰的地？每畝多租子？”

農民們愣住了。

“江南租子，普遍是五五分，高的有六四、七三！”張彝憲繼續道，“一畝地年產稻穀兩石，你們要一石甚至一石二給東家！剩下的夠一家老小吃嗎？”

他指着沈榮等人：“他們匿田產，稅賦，省下的錢，可曾減過你們一分租子？現在朝廷要他們按實稅，他們卻煽你們來鬧事！你們想想，朝廷收了稅，是用來養兵抗虜，修橋鋪路，興修水利！他們省了稅，可曾給你們修過一條渠？鋪過一寸路？”

這番話句句心。農民們面面相覷，手裡的農慢慢垂了下來。

沈榮急了：“別聽他胡說！朝廷加了稅，最後還是轉嫁到你們頭上！”

“朝廷加了稅，但朝廷也減了租！”張彝憲從懷中取出一份告示，“聖上有旨：凡清丈田畝之，佃戶租子不得超過四！敢違令者，嚴懲不貸！”

他展開告示，上面蓋着鮮紅的玉璽大印。

農民們炸開了鍋。四！比現在了一到三！那意味着每家每年能多收好幾石糧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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