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幾位賢侄請坐。”王之心換上笑臉，“假幣案本已在全力查辦，目前已抓了不案犯……”

“敢問大人，可查清假幣的銀料來源？”方以智忽然問。

王之心一愣：“銀料？”

“對。”方以智道，“學生驗過假幣，極高，含銀九以上。如此大量的高純度銀料，來源必然不尋常。普通私鑄，多用雜銀或摻銅，不會用這麼純的銀。”

陳子龍接口：“而且假幣的紙張也特殊——是安徽涇縣特產的‘宣紙’中的上品，這種紙通常只供宮廷和權貴使用。一個私鑄團伙，哪來這種紙？”

兩人一問一答，把王之心問得冷汗直冒。這些細節，他本沒查。

“還有印刷。”另一個學子道，“假幣的雕版極其細，線條流暢，深淺有度，必是頂尖刻工所為。這樣的刻工，全天下也沒幾個。學生已託人查過蘇州府所有知名刻工近三個月的行蹤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王之心拍案而起，“本查案，自有章程！爾等年輕人，不要在這裡指手畫腳！”

陳子龍平靜地看着他：“大人息怒。學生等只是奉旨辦事。既然大人已有章程，那請將案卷和證予學生，學生等查驗後，自會向聖上稟報。”

要案卷？王之心心中一慌。案卷里可是有不“理”過的容，若被這些較真的年輕人看到……

“案卷……案卷還在整理。”他推諉道，“幾位賢侄先回驛館休息，待本整理好，自會送去。”

“不必麻煩。”方以智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，“聖上手諭中寫明，學生等有權調閱一切案卷證。若有人阻撓，可按抗旨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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