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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新帝:崇禎的時空革命_第18章 三隻火箭,忠奸辯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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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勝門城頭,孫傳庭看到了那三支紅火箭。 在漫天火中,三支火箭拖着猩紅的尾焰衝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開三朵凄艷的紅花。 是求援信號! 也是約定的總攻信號! “開城門!”孫傳庭不再猶豫,“全軍出擊!” 弔橋放下,城門開。早已集結在瓮城的兩萬明軍如決堤洪水,湧出城門。孫傳庭一馬當先,曹變蛟隨左右。 按照計劃,他們要直撲清軍大營,接應袁崇煥,擴大戰果。 然而剛出城三里,前軍忽然停住。 “大人!前方有埋伏!” 孫傳庭心頭一,舉目去。只見前方曠野上,不知何時出現了數道壕和土壘,後面約可見清軍旗幟。 “皇太極……”他倒吸一口涼氣,“他連這一步都算到了!” “大人,怎麼辦?”曹變蛟急問,“衝過去?” 孫傳庭快速判斷形勢。壕土壘明顯是倉促構築,並不堅固。但強攻必然損失慘重,而且會耽誤接應袁崇煥的時間。 “分兵!”他當機立斷,“你率一萬五千人正面佯攻,吸引注意。我帶五千銳繞道東面,去接應袁督師!” “可東面危險……” “顧不上了!”孫傳庭調轉馬頭,“袁崇煥若死,軍心必潰!北京城就守不住了!” 五千銳繞開正面戰場,向東疾馳。沿途遇到小清軍阻截,孫傳庭毫不戰,衝破即走。 半刻鐘後,他們看到了那絕地。 壕前,殘餘的關寧軍被清軍三面包圍,背靠壕,正在做最後抵抗。箭矢如雨,不斷有人中箭倒下。 袁崇煥左臂中箭,仍揮劍死戰。祖大壽護在他側,渾,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 “袁督師——!”孫傳庭大喝,“堅持住!孫某來也!” 明軍從側翼殺,清軍陣腳一時慌。多鐸沒料到明軍援兵來得這麼快,急忙分兵抵擋。 孫傳庭率軍衝殺,是在包圍圈上撕開一個口子。 “袁督師!快走!” 袁崇煥看着渾的孫傳庭,眼眶一熱。但他搖頭:“孫大人,你帶弟兄們走,袁某斷後!” “不行!”孫傳庭厲聲道,“你死了,關寧軍就散了!快走!” 他不由分說,令親兵架起袁崇煥,向缺口衝去。祖大壽率殘部拚死掩護。 多鐸見狀大怒,親率牙喇營衝殺過來。雙方在壕前展開慘烈廝殺,每一息都有人倒下。 終於,大部分關寧軍衝出了包圍。但孫傳庭在斷後時,被流矢中戰馬,跌落在地。 “大人!”曹變蛟目眥裂,返來救。 “別管我!”孫傳庭爬起,揮劍砍翻一個衝來的清兵,“帶袁督師走!” 一支長矛刺來,他揮劍格開,卻被另一支矛刺中大,踉蹌跪倒。 多鐸縱馬衝來,手中長刀高舉—— “鐺!” 一柄大刀架住了這一擊。曹變蛟如瘋虎般殺到,護在孫傳庭前。 “走啊!”孫傳庭嘶聲喊道。 曹變蛟咬牙,一把扛起孫傳庭,向己方陣線衝去。後箭矢如雨,他連中三箭,仍不放手。 終於,他們沖回了明軍陣中。 清軍並未深追——多鐸接到命令,收兵回營。

寅時,天將破曉。 乾清宮裡,李明一夜未眠。他站在城防圖前,手中的炭筆在地圖上勾畫,標註着各支軍隊的位置。 王承恩第三次端來參茶:“萬歲爺,您歇會兒吧。” 李明搖頭,接過茶一飲而盡:“前線有消息了嗎?” “還沒有……”王承恩話音未落,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 駱養衝進殿中,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:“萬歲爺……夜襲……敗了。” 李明手中的茶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碎。 “詳細說。” “袁督師率五千騎襲營,初時得手,焚毀清軍部分糧草。但皇太極早有防備,反將袁督師圍困。孫大人出城接應,雖救出袁督師,但……”駱養聲音發,“五千關寧軍,只回來了……一千七百餘人。孫大人重傷,曹變蛟將軍中五箭,生死未卜。我軍傷亡……總計近萬。” 近萬。 李明閉上眼睛。一夜之間,損失了近萬銳。而清軍的損失,恐怕連三千都不到。 “袁崇煥呢?”他問。 “袁督師左臂重傷,已被送回府中救治。孫大人……孫大人不肯回府,現在還在德勝門城樓上,說是要等天亮清點損失。” 李明沉默良久。 “傳朕口諭,”他終於開口,“讓孫傳庭立刻回府治傷。命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去孫府、袁府,不惜一切代價救治。陣亡將士,登記造冊,厚加恤。重傷者,全力救治。” “遵旨。” 駱養退下後,李明重新看向城防圖。一夜之間,原本兩萬七千守軍,變了一萬七千。而清軍,至還有四萬五千。 兵力對比,從一比二,變了一比三。 更可怕的是士氣。夜襲失敗,損兵折將,對守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的。 “萬歲爺……”王承恩聲音哽咽,“咱們……還能守得住嗎?” 李明沒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東方,晨曦初,將天際染凄艷的。 遠城牆方向,黑煙仍未散盡。那是昨夜燒毀的糧草,也是戰死將士的魂靈。 “王承恩。” “老奴在。” “你說,如果朕現在開城門投降,皇太極會怎麼對朕?怎麼對北京城的百姓?” 王承恩撲通跪倒,淚如雨下:“萬歲爺!萬萬不可啊!您要是降了,大明就真的亡了!奴才……奴才願陪萬歲爺戰至最後一兵一卒!” 李明笑了,笑得很苦,也很冷。 “朕不會降。”他說,“朕只是想知道,那些想讓朕降的人,此刻在想什麼。” 他轉,目如刀:“傳徐驥、宋應星、張彝憲。還有……周延儒、溫仁。” “這個時候召見周閣老他們?”王承恩不解。 “正是這個時候。”李明冷冷道,“朕要看看,誰是忠,誰是。誰想活,誰願死。”

辰時,文華殿。 徐驥、宋應星、張彝憲三人最先到。他們都是一夜未眠,徐驥在城牆上協助守城,宋應星在趕製守城械,張彝憲在核算最後的資存量。 三人臉上都是疲憊,但眼神依然堅定。 接着是周延儒和溫仁。兩人袍整齊,面凝重,但仔細看,周延儒眼底深有一難以察覺的鬆弛,溫仁則顯得有些心神不寧。 “都坐吧。”李明坐在案後,臉平靜,看不出喜怒。 眾人落座,無人敢先開口。 “昨夜之戰,諸位都知道了。”李明緩緩道,“我軍大敗,損兵近萬。如今守軍只剩一萬七千,箭矢將盡,火藥不足。而城外,皇太極至還有四萬五千大軍。” 他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:“朕今天你們來,是想問問——這北京城,還守不守得住?該怎麼守?” 沉默。 死一般的沉默。 終於,溫仁起,躬道:“陛下,臣……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 “講。” “臣以為,當務之急,是保全社稷,保全陛下。”溫仁聲音發,“北京城……恐怕是守不住了。不如……不如暫避鋒芒,移駕南京。江南富庶,兵馬充足,待重整旗鼓,再圖北伐……” “移駕?”李明笑了,“溫先生說得真好聽。不就是逃跑嗎?” 溫仁臉一白,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是一片忠心!” “你的忠心,朕知道了。”李明淡淡道,“周先生,你怎麼看?” 周延儒起,深深一揖:“陛下,臣以為,溫閣老所言……雖有不妥,但確是為國考量。陛下萬金之軀,系天下安危,不可輕涉險地。不過……” 他話鋒一轉:“若陛下決意死守,臣等自當追隨,與城共存亡。” 好一個左右逢源。李明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:“徐先生,你呢?” 徐驥起,朗聲道:“陛下,臣不懂什麼大道理。臣只知道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。臣父親臨終前曾說,西學若能興於中華,必是國之大幸。如今陛下開新學,重實技,正是中興之始。若此時棄城,前功盡棄。臣願與陛下共守此城,城破之日,便是臣殉國之時!” 宋應星也起:“臣附議。匠人們正在趕製新式守城械,雖不能扭轉戰局,但可多守幾日。多守一日,便多一分希。” 張彝憲跪地: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會算賬。但奴婢算得出,全城糧草尚夠三月之用,只要人心不散,就還能守!” 李明看着這三人,心中湧起一暖流。 他最後看向周延儒和溫仁:“二位先生,你們都聽見了。徐驥、宋應星、張彝憲,一個管西學,一個管工匠,一個管算賬,尚且知道死守。你們是首輔、次輔,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反倒勸朕逃跑?” 兩人冷汗涔涔,跪地不起。 “朕今天把話說明白。”李明站起,聲音斬釘截鐵,“北京城,朕不棄。朕與這座城,與城中百萬百姓,共存亡。誰再敢言南遷、言投降,以通敵論,斬!” “臣等……遵旨!”五人齊聲道。 “都退下吧。”李明揮揮手,“徐先生、宋先生、張彝憲留下。” 周延儒和溫仁如蒙大赦,匆匆退去。殿中只剩下李明和三個心腹。 “三位,”李明看着他們,“你們剛才說的話,朕記在心裡了。但朕要告訴你們實話——北京城,確實很難守住了。” 三人臉一變。 “但難守,不等於不守。”李明話鋒一轉,“朕有個計劃,需要你們配合。” 他從案下取出一捲圖紙,攤開。那是一張北京城的詳細地圖,上面用硃筆標註了許多點。 “這些地方,”李明指着那些紅點,“是朕讓錦衛暗中挖掘的口。一共十二條,通往城外不同方向。” 徐驥等人目瞪口呆。他們完全不知道,皇帝什麼時候做了這樣的準備。 “如果城破,”李明平靜地說,“你們三人,帶着朕的手詔和新學典籍,從道出城。往南走,去南京。那裡,朕已經安排好了人接應。” “那陛下您……”徐驥急問。 “朕是天子,不能走。”李明淡淡道,“但你們要走。新學的火種不能滅,改革的希不能斷。就算北京丟了,大明亡了,只要你們還在,只要新學還在,華夏就還有希。” 他看着三人,目灼灼:“這個任務,比守城更重要。你們,敢不敢接?” 徐驥三人對視一眼,齊齊跪倒:“臣(奴婢)——萬死不辭!”

午時,孫傳庭府邸。 太醫剛剛為孫傳庭重新包紮了傷口。大上的矛傷很深,好在未傷及骨頭,但至一個月不能行走。 “孫大人,您必須靜養。”太醫苦口婆心,“再這樣勞心勞力,傷口會潰爛的。” 孫傳庭擺擺手: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 太醫退下後,孫傳庭掙扎着坐起,看向床邊的曹變蛟。這位年輕的勇將中五箭,其中一箭離心臟只有半寸,能活下來已是奇迹。 “變蛟,覺如何?” “死不了。”曹變蛟咧一笑,卻牽傷口,疼得齜牙咧,“大人,昨夜……是末將無能,沒能護您周全……” “胡說。”孫傳庭打斷他,“是你救了本的命。” 兩人沉默片刻。窗外,天沉,似乎又要下雪。 “大人,”曹變蛟低聲道,“咱們……還能守多久?” 孫傳庭看向窗外,許久,才緩緩道:“如果皇太極今日總攻,最多兩天。如果他不攻,等咱們恢復些元氣,也許能撐五天。” “五天……”曹變蛟苦笑,“五天之後呢?” “五天之後,”孫傳庭閉上眼睛,“聽天由命吧。” 正說著,親兵匆匆進來:“大人!宮裡來人了!” 來的是王承恩。他帶來了一盒宮中秘制的傷葯,還有皇帝的口諭。 “孫大人,萬歲爺讓老臣傳話:好生養傷,城防之事暫袁督師。待傷愈,另有重用。” 孫傳庭一愣:“袁督師他……” “袁督師傷勢不重,已能理事。”王承恩頓了頓,低聲音,“萬歲爺還說……讓你準備好。” “準備什麼?” 王承恩沒有回答,只是深深看了孫傳庭一眼,轉離去。 孫傳庭坐在床上,回味着那句話。 準備好。 準備什麼?守城?撤退?還是……殉國? 他看向窗外。布,北風呼嘯。 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