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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新帝:崇禎的時空革命_第7章 詔獄暗影,京營真相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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詔獄的鐵門在生鏽的鉸鏈上發出令人牙酸的。 孫傳庭坐在草鋪上,閉目養神。他穿着囚服,頭髮有些散,但坐姿依然筆直如松。四十七歲的年紀,臉上已有了深刻的皺紋,但那雙眼睛睜開時,依然銳利如鷹。 牢房裡很冷。十月的寒氣過石牆滲進來,地面上的稻草都是的。但孫傳庭似乎毫無所覺,只是靜靜坐着,呼吸均勻綿長。 他在等。 從昨天起,詔獄的氣氛就不一樣了。那幾個平日里凶神惡煞的獄卒,今天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,送來的飯菜里甚至多了幾片。到了傍晚,連詔獄提督都親自來了一趟,雖沒說什麼,但那副言又止的樣子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 “要起風了。”孫傳庭心裡想。 腳步聲在幽深的走廊里響起,由遠及近。不是獄卒那種拖沓的步子,而是急促、有力的腳步聲,而且不止一個人。 孫傳庭睜開眼睛。 牢門被打開,當先進來的是個面白無須的太監,後面跟着兩個錦衛。那太監孫傳庭認識——司禮監秉筆王承恩,皇帝邊最親近的人。 “孫大人。”王承恩臉上帶着恰到好的笑容,既不顯得過分熱,也不失禮數,“聖旨到。” 孫傳庭站起,撣了撣囚服上的草屑,然後擺,跪了下去。 王承恩展開黃絹,尖細的聲音在牢房裡回: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原都察院右僉都史、陝西巡孫傳庭,雖有微過,然值此國難當頭,朕思其昔日剿寇安民之功,特旨開釋,復原職,加兵部右侍郎銜,總督京師防務。着即日出獄,整飭京營,布防九門。欽此。” 孫傳庭愣住了。 他預想過可能會被起用,但沒想到是這樣——復原職,還加兵部侍郎銜,總督京師防務!這是把整個北京城的安危都到他手上了! “孫大人,接旨吧。”王承恩溫聲道。 孫傳庭深吸一口氣,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孫傳庭,領旨謝恩!” 他接過聖旨,手有些發抖。不是害怕,是激。一年了,他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一年,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,沒想到…… “孫大人,萬歲爺還有口諭。”王承恩低聲音,“萬歲爺說:京營糜爛,非雷霆手段不能整頓。朕給你三天時間,三天後,朕要看一支能打仗的兵。” 孫傳庭心中一凜。三天!皇帝這是要他下狠手啊。 “臣明白。”他沉聲道,“只是……整頓京營,必怒勛貴權宦,若有人告到前……” “萬歲爺說了。”王承恩打斷他,“只要是為了守城,孫大人儘管放手去做。若有宵小作梗,萬歲爺自會為你做主。” 孫傳庭眼中閃過一道。有皇帝這句話,就夠了。 “還有,”王承恩從袖中取出一捲紙,“這是萬歲爺親筆寫的,關於城防的一些……想法。孫大人看看,或許有用。” 孫傳庭展開紙卷。上面是皇帝的筆跡,但寫的東西卻讓他大吃一驚——不是聖賢文章,也不是詩詞歌賦,而是一些關於守城的建議: “城牆分段責任制,每段設指揮一人,副指揮二人……” “火炮彈藥集中調配,設炮兵指揮所統一調度……” “城設醫療點,傷兵分級救治……” “徵召民夫,編為工程隊、運輸隊、炊事隊……” 一條條,一款款,雖然有些語陌生,但思路清晰得可怕。孫傳庭越看越心驚——這絕不是那個深居宮中、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年輕皇帝能寫出來的東西! “這……這是萬歲爺親自寫的?”他忍不住問。 王承恩眼中閃過一:“是。萬歲爺昨晚寫了大半夜。” 孫傳庭沉默了。他把紙卷小心折好,收進懷裡:“請公公回稟萬歲爺,臣……定不負所托!”

當天下午,孫傳庭就來到了京營駐地——安定門外的大校場。 他沒穿服,只穿了一半舊的青布直裰,帶着兩個從詔獄出來後就一直跟着他的錦衛。三個人站在校場邊的土坡上,看着下面的景象。 孫傳庭的臉越來越沉。 校場上,本該練的時間,卻只有稀稀拉拉幾百個兵卒在耍弄刀槍。大多數人要麼三五一堆蹲在地上賭錢,要麼躺在營房外曬太,還有些乾脆不見人影。 兵架上,刀槍生鏽,弓弦鬆弛。幾門火炮像廢棄的廢鐵一樣堆在角落,炮上積了厚厚一層灰。 營房裡,約傳來子的笑聲。 “這……這就是京營?”一個錦衛忍不住問。 孫傳庭沒說話。他走下土坡,朝最近的一堆賭錢的兵卒走去。 那幾個兵卒正賭得興起,誰也沒注意有人靠近。直到孫傳庭的影子投到賭桌上,他們才抬起頭。 “誰啊?一邊去!”一個滿臉橫的軍漢不耐煩地揮手。 孫傳庭一腳踢翻了賭桌。銅錢、骰子灑了一地。 “他娘的!找死!”軍漢跳起來,手就抓孫傳庭的領。 旁邊的錦衛閃電般出手,一腳踹在軍漢肚子上。軍漢慘一聲,滾出好幾步遠。 其他兵卒這才反應過來,紛紛拿起兵,圍了上來。 “你們是什麼人!敢在京營鬧事!”一個像是頭目的人喝道。 孫傳庭從懷中掏出兵部右侍郎的腰牌,亮在眾人面前。 “兵……兵部侍郎?”那頭目愣住了,“您是……孫大人?” 孫傳庭的名字,京營里不老人是知道的。畢竟一年前,他還是陝西巡,剿寇安民,名聲不小。 “傳令。”孫傳庭的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寒,“一炷香之,所有在京營的兵,全部到校場集合。不到的,以逃兵論,斬。” 半個時辰後,校場上站了黑一片人。 孫傳庭站在點將台上,看着下面這些所謂的“兵”。老弱病殘佔了至,剩下的人里,能站直的不到一半。很多人連盔甲都沒穿,兵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。 他讓錦衛去查了花名冊。京營額設十二萬,實際點名到的,只有兩萬七千多人。 了九萬多。 “國公呢?”孫傳庭問。 底下沒人說話。 “我問,國公朱純臣在哪!”孫傳庭提高了聲音。 “回……回大人,”一個副將模樣的人戰戰兢兢上前,“國公爺……國公爺子不適,今日告假了……” 孫傳庭冷笑。告假?怕是知道他要來,躲起來了。 “監軍太監何在?” “曹公公……曹公公在城有宅子,平時……平時不怎麼來營里……” 孫傳庭點點頭。好,很好。總督告假,監軍不來,這京營,爛到了。 他走下點將台,走到隊列前,隨手點了一個兵卒:“你,出列。” 那兵卒哆哆嗦嗦走出來,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,瘦得像竹竿。 “什麼?當兵幾年了?” “回……回大人,小的王小三,當兵……當兵三個月……” “三個月?”孫傳庭皺眉,“怎麼來的?” 王小三支支吾吾,旁邊的副將連忙解釋:“他……他頂替他爹的名額來的。他爹去年病死了,但名額一直留着……” “你領多餉?” “每月……每月一兩二錢……” 孫傳庭看向副將:“京營兵餉,額定是多?” “二……二兩……” 也就是說,這個王小三,每個月被人剋扣了八錢銀子。一年就是九兩六錢。京營了的九萬多人,如果每個名額都被這樣剋扣…… 孫傳庭算不下去了。他知道京營腐敗,但沒想到腐敗到這種程度。 他轉過,重新走上點將台。 “所有人聽着。”他的聲音傳遍校場,“從今日起,京營整頓。本奉旨總督京師防務,有聖上口諭:凡阻撓整頓者,殺無赦。” 底下雀無聲。 “第一,清點人數。”孫傳庭開始下命令,“所有冒名頂替的、吃空餉的,三天之自己站出來,本可以從輕發落。三天後若被查出來,一律按貪墨軍餉論,斬。” “第二,整頓軍紀。從今日起,所有兵必須歸營,無故不得外出。每日卯時點卯,辰時開始練。不到的,杖二十。連續三日不到的,斬。” “第三,檢查軍械。所有刀槍弓弩火炮,全部集中檢查。能用的修,不能用的換。三日後,本要看到所有兵都可用。” 他每說一條,底下就一陣。等他說完,整個校場都炸開了鍋。 “大人!這……這太嚴了!” “咱們哪過這種罪啊!” “就是!以前不都這樣嗎!” 孫傳庭看着這些鼓噪的兵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冷得像冰。 “以前?以前京營什麼樣子,本今天看到了。就是一堆廢!”他厲聲道,“建虜已經破了長城,不日就要兵臨城下!就靠你們現在這樣,守得住北京城嗎?守不住!到時候城破人亡,你們,你們的父母妻兒,一個都活不了!” 校場安靜下來。 “你們可以選擇。”孫傳庭放緩了語氣,“要麼,繼續當廢,等建虜來了等死。要麼,跟着本,練出一本事,把建虜打回去,保住你們的家,保住這座城。” 他頓了頓,目掃過每一個人:“本給你們一炷香時間考慮。願意留下的,站到左邊。想走的,現在就可以了這皮,滾出京營——但軍餉要全部吐出來,一個子兒都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