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舒明的目，卻瞬間被殿前院落中的一幕吸引。

一個穿着單薄、破舊灰僧袍的老僧，正背對着他，佝僂着腰，手持一把幾乎禿了的掃帚，一下，一下，極其緩慢而專註地，清掃着院中的積雪。

他的作是那樣的慢，彷彿每一個作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，又彷彿沉浸在某一種永恆的韻律之中，不外界風雪與時間的干擾。

掃帚劃過雪面，發出單調的“沙……沙……”聲，在這寂靜的古寺中，顯得格外清晰，甚至過了殿外風雪的呼嘯。

老僧鬚髮皆白，與地上的雪幾乎同，形乾瘦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他上沒有任何靈氣的波，也沒有毫強者的威，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、行將就木的凡間老叟。

然而，舒明那敏銳的知卻告訴他，這老僧不簡單。並非因為力量，而是因為那種與這座古寺融為一的、近乎“虛無”的狀態。

老僧的存在極其稀薄，若非親眼所見，甚至容易將他與這寺中的塵埃、積雪忽略過去。

舒明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，看着老僧掃地。

那老僧似乎也並未察覺有人進來，或者說，他並不在意。依舊保持着那緩慢到極致的節奏，專註地清掃着前那一小片雪地，彷彿那就是他的整個世界。

過了許久，或許是一炷香，或許更久。

老僧終於將那一小片雪地掃得出了下面青黑的石板。他緩緩直起腰，作僵而艱難，彷彿能聽到骨骼發出的細微聲。

他轉過，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、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臉龐。他的眼睛是渾濁的，帶着老年人特有的灰白，似乎看不清東西，卻又彷彿能穿一切表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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