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陷了長時間的沉默。李祖重新閉上了雙眼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着，彷彿在追溯一段塵封已久的過往。薛游屏息靜立，不敢打擾。

良久，李祖才緩緩睜開眼，眼中已恢復了平時的古井無波，但薛游能覺到，那平靜之下，藏着洶湧的暗流。

“李徵……”李祖緩緩開口，聲音帶着一悠遠的迴響，“曾是我教弟子，是當初的教核心弟子，與聖安歌，乃是同門。”

儘管有所猜測，但親耳從師尊口中證實，薛游心中還是震不已。叛出宗門的元嬰大修，竟是教的天驕！那為何要叛離？

“亦算是驚才絕艷之輩，天賦在核心弟子中算中上。”李祖的語氣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，但薛游卻聽出了其中蘊含的複雜，“奈何，心偏激，執念太深，於宗門傳承之外，另闢蹊徑，痴迷於那些……損人利己、劍走偏鋒的速之法，與教義背道而馳。多次規勸無效，反而變本加厲，最終……釀大錯，為宗門所不容，只得將其逐出。”

他沒有說明李徵當年究竟犯了何錯，但薛游能想象，定然是及了宗門的底線。

“至於口中的‘故人’……”李祖微微搖頭，眼中閃過一晦暗難明之，“時過境遷，人心易變。當年的同門之誼，在歲月與不同的道途選擇面前，還能剩下幾分，唯有自己知曉。今日放過你，或許有念舊之故，但更多的……哼，恐怕是權衡利弊之舉。教終究是南域大派，雖已叛出，亦不敢輕易將事做絕，徹底撕破臉皮，對並無好。”

他看向薛游，目變得嚴肅起來，帶着告誡之意：“此心思縝，手段詭異，最擅控人心，其所言所行，真真假假，不可輕信。今日放你一馬，未必是善意，或許只是覺得你無關要，或許另有圖謀。你需牢記，日後若再遇此人，務必萬分警惕，能避則避，切莫因其今日之舉而心存僥倖，更不可其蠱！”

“弟子謹遵師尊教誨！”薛游肅然應道。李祖的分析，讓他對李徵的警惕之心更重。那份“故人”的誼，果然沒那麼簡單。

“至於那凌雲村骨下落……”李祖沉片刻，搖了搖頭，“既然李徵聲稱不知，胡虜也已伏誅，線索至此中斷，強求無益。或許，其中另有，非你現階段所能及。執着於過去，有時反心魔，阻礙道途。”

薛游沉默點頭。連師尊也如此說，看來短期想查明骨去向，確實希渺茫了。

“你此番行事，雖有些魯莽，但總算為民除害，了結因果，於你道心亦是一種磨礪。”李祖話鋒一轉，語氣稍緩，“不過，經此一事，你也當明白天外有天。元嬰修士，遠非你現在所能抗衡。當務之急，是勤加修鍊，提升實力。《撼山》寶與《萬化歸一流》皆是不世奇功，你好生參悟，莫要辜負了自機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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