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皇後走後，嘉德帝姬轉便從畫筒里出那捲寒梅圖，指尖輕輕過畫上“牆外冰霜埋骨，苑中歌酒映霞腮”的字跡，口中喃喃誦念，聲線婉卻帶着幾分執拗。

“榮公子，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？”

垂眸着畫中傲雪的紅梅，眼底滿是探究與傾慕，“表哥說你無功名在，不過一介布，可這般悲天憫人、心繫蒼生的詩句，尋常讀書人便是皓首窮經也未必寫得出來，你的文采分明不輸那些翰林學士，為何偏安於市井，不求功名？”

指尖劃過紙面，思緒愈發紛：

“表哥還說，今年他外出遇險，是你出手相救，說你的武藝天下有。

你既能揮毫潑墨寫盡人間冷暖，又能仗劍天涯救人於危難，這般能文能武的奇才，怎會甘願籍籍無名，埋沒於市井塵埃之中？”

一時之間，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榮落英的影——雪地里拔如松的姿，詩句里藏不住的襟，還有表哥口中那一驚人的武藝。

一會兒又是明日大相國寺相見時，要如何悄悄告知兒的怯場景，一會兒又是對他世境遇的百般揣測，竟連時間流逝都未曾察覺。

“帝姬，夜深了，您該歇息了。”

宮人第三次輕手輕腳走進殿來，聲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提醒。

嘉德帝姬這才恍然回神，抬眼向殿外沉沉的夜，忙問道：

“現在是什麼時辰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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