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熹微時，腐骨丘陵東側的臨時指揮台上，楚夢瑤見到了艾澤拉斯。

這位暗夜靈之王坐在一張由影編織的王座上，銀髮如瀑，眼眸是深邃的紫，皮上約可見淡銀的古老紋路——那是五年前從迹中獲得的力量烙印。

他後站着兩名靈護衛，都戴着遮住上半張臉的面，氣息沉凝如古井。

“王都特使。”艾澤拉斯開口，聲音溫和得讓人不適，“你們人類的攻城進度，比我預想中慢了些。”

楚夢瑤按着劍柄，沒有坐。指揮台四周，龍甲蟻群在地面不安地爬，空氣中瀰漫著腥與焦土混合的氣味。“暗夜靈之王親自帶軍深人類領地，這比我想象中要大膽。”

“大膽？”艾澤拉斯笑了，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，“我只是在履行盟友義務。歸一議會與鐵岩公國需要協助，而銀月王國向來……重視契約。”

他說的是三百年前暗夜靈與早期人類城邦簽訂的《月條約》——條約規定，當一方遭“非正當侵略”時，另一方需提供有限軍事援助。鐵岩公國在遞的外文書中，將終焉王國的蟲族軍團描述為“州界的毀滅侵力量”。

文字遊戲。楚夢瑤心知肚明。

“翡翠林脈是獨立公國，鐵冠城領主與終焉王國簽署了臨時駐軍協議。”展開一卷羊皮紙，上面有鐵冠城舊領主——三天前剛死在城主府大火中——的簽名與印章，“我們是在協助盟友平定。倒是鐵岩公國兩萬軍隊未經許可進他國領土，這算不算‘非正當侵略’？”

艾澤拉斯抬手，影王座上蔓延出細的黑紋路，將那捲羊皮紙攝到手中。他掃了一眼，手指輕捻，羊皮紙化為灰燼。

“死人的簽名，沒有效力。”他說得輕描淡寫，“何況，鐵冠城現任城主——那位在構裝工坊里躲着的哈羅德學士——已經向鐵岩大公發出了求援請求。手續上，我們並無問題。”

楚夢瑤的指尖在劍柄上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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