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，我們紡織廠是全省都有名的效益大廠！結果到了賀建軍手上，一年不如一年。最後搞改制，請來的評估公司把幾千萬的德國進口設備，生生給評了廢鐵價！整個廠子，連地皮帶設備，最後被賀建軍的小舅子用八百萬就給拍走了！”

老大爺越說越激，枯瘦的手都抖了起來。

“八百萬！那是什麼概念？他轉手就把廠子的地皮抵押給銀行，貸出來三個億！三個億啊！我們幾千個為廠子幹了一輩子的工人，就這麼被打發了！拿了萬把塊錢滾蛋！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？！”

林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這比他想象的還要黑暗、還要直接。

鍾喻則在一旁冷靜地問：“沒人去告嗎？”

“告？往哪兒告？”老大爺慘笑一聲，“縣裡市裡，都是他們的人。去省里？還沒出安平地界，人就被截回來了。剛說的那個老王頭，就是例子。”

正說著，廠區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托車的轟鳴。幾輛托車停下，上面跳下來五六個剃着板寸、手臂上紋着龍虎的青年，裡叼着煙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。

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，穿着黑T恤，脖子上掛着條金鏈子，一臉的橫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門衛室里的林峰和鍾喻，慢悠悠地踱了過來。

門衛大爺的臉瞬間變得煞白，哆嗦着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
那年輕人走到門衛室窗前，用手指“噹噹當”地敲着玻璃，斜着眼打量林峰二人。

“哪兒來的？在這兒鬼鬼祟祟打聽什麼呢？”他咧一笑，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，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
氣氛瞬間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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