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側首去，月勾勒出繃的側臉，線條利落優，漂亮的眸子里卻着顯而易見的倔強。

他低笑出聲，嗓音溫：“府衙雖近，卻無此煙火暖意，更無伯父伯母這般盛拳拳。再者……”

目落在微蹙的眉尖，“我若執意離去，豈不讓二老難堪？貞兒總不願見我做個失禮的惡客吧？”

“你……” 那聲親昵的 “貞兒” 再次耳，糜貞耳驟熱，語氣冷冽，“曹公子慎言，你我之間，何至於用此稱謂？”

曹昂微微傾，眼底漾着幾分困：“我長你幾歲，喚一聲‘貞兒’，算不得僭越吧。”

糜貞立時斂了神，語氣疏離：“妾世殊異，公子還是以‘糜夫人’相稱，更為妥當。”

刻意搬出 “夫人” 二字，搬出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，既是警醒他，也是在自己心頭，重新築起那道涇渭分明的界牆。

曹昂目沉靜，滿含赤誠：“糜夫人？過往種種，不過是經歷，而非枷鎖。你既已釋懷，又何須以“夫人”自縛？除此之外，那我該如何稱呼你，糜姑娘？糜小姐？還是糜貞？”

每喚一個稱謂，便見眸輕一分。

末了那聲連名帶姓的 “糜貞”，被他念得低沉鄭重，無端漫出幾分繾綣，惹得糜貞心跳倏然失序。

張了張口，竟覺 “糜姑娘” 太過生分，“糜小姐” 又顯刻意，那指名道姓的 “糜貞”，聽着倒像個素昧平生的陌路人。

這般進退失據讓惱加，卻無從辯駁，只得別過臉，語氣生：“隨你便！只是莫要再這般輕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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