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翰見過太多醫生，從赤腳大夫到諾獎得主，他能從一個人走進病房的姿勢判斷出對方有幾斤幾兩。

可江澄讓他看不。這個年輕人既不像江湖士那樣故弄玄虛，也不像科班專家那樣嚴謹疏離。

他只是坐在那裡，一針一針地落下去，雲淡風輕，與任何人的恩怨仇都無關。

只是因為這世上有一個病人，而他恰好知道怎麼治。

蘇翰忽然開口：“你這手藝，跟誰學的？”

江澄的手頓了一下，針尖懸在皮上方半寸。

“……師父。”

“什麼名字？”

江澄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第六枚針穩穩落下，拇指輕輕捻針柄，調整着極細微的角度。然後才說：“老人家不讓提名字。”

蘇翰沒有追問。他見過一些有真本事的人，大多有這樣的規矩。不是神秘，是敬畏。知道手裡的東西太重，不敢把名頭扛在自己肩上。

第七針下去，蘇翰腹部的皮開始泛出淡淡的紅暈。

生命征監測儀上的數據正在緩慢地、微小地發生變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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