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審訊接近尾聲，眾人心沉重地消化這些驚人信息時，阿木帶着一水汽和焦急的神沖了進來。“公子！舊港……舊港急報！周鎮海敗了！”

新的紙條被迅速展開，上面的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潦草、急促，彷彿能看見書寫者的驚恐：“昨夜決戰！周鎮海座船‘鎮海’號遭三艘荷蘭炮艦圍攻，中彈數十，龍骨斷裂！周鎮海中數枚彈片，重傷昏迷！周家船隊損失超過七，殘餘船隻隨林家、王家等部分船隊退舊港河狹道，依仗岸防炮台死守！荷蘭陸戰隊已佔領舊港碼頭區及大半外圍街區，正在清剿抵抗！荷蘭指揮范德維爾發出最後通牒：限所有華人武裝於明日日落前投降，否則將炮轟河防線，並‘徹底清除’舊港抵抗力量！舊港……已名存實亡！”

儘管早有預，但噩耗真的傳來，還是讓石室一片死寂。舊港，這座南洋華人的重要象徵和堡壘，在民者的堅船利炮下，終究還是坍塌了。周鎮海這頭“鎮海龍王”，也落得個重傷瀕死、基業盡毀的下場。

“周福呢？”李牧問。

“報信中說，周福在昨日混戰中試圖保護周鎮海，被炸斷一臂，生死不明。”阿木答道。

周鎮海大勢已去，周福生死未卜，飛龍澗與周家那份本就脆弱的契約，此刻已形同廢紙。更可怕的是，失去了舊港的屏障和牽制，佔據絕對優勢的荷蘭（可能還有西班牙）民者，下一步會看向哪裡？飛龍澗這富礦和“危險技的發源地”，必然在其名單前列！

憂未解（“尊者”的威脅），外患已至（民者兵鋒），飛龍澗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。

“公子，潛龍會龍夫人又有信至，標明‘絕，親啟’。”司徒文遠此時又遞上一支更細小的銅管，臉是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
李牧接過，走到燈下，小心取出里的絹紙。龍夫人的字跡清秀而有力，容卻比倫的供詞和舊港的噩耗更加震撼：

“李公子台鑒：舊港之事，料已聞知，誠為浩劫。事急矣，妾長話短說。”

“一、‘蛇靈部’及‘霧龍船’所奉‘尊者’，經我會用最古老秘檔反覆核對，其行事風格、所用符號（黑牌、蛇紋）、乃至對‘天外’‘鐵島’之描述，與百五十年前於南海突然銷聲匿跡之‘天工閣’殘餘勢力，相似度極高。‘天工閣’者，乃前明永樂年間一秘組織，網羅奇技巧、機關格乃至丹鼎方之士，蹤跡詭秘，曾為朝廷效力，亦與海外有涉。其末代閣主於明末中失蹤，疑攜帶核心秘典與部分‘天外’遠遁海外。若此‘尊者’確為‘天工閣’餘孽，則其所圖，絕非金銀財貨，恐涉驚天之秘，乃至……妄圖重現或掌控某種忌之力。魔鬼三角之異，或與之直接相關。”

“二、舊港既失，飛龍澗已孤島危城，直面紅夷兵鋒，兼有‘尊者’窺伺在側，死守絕無生理。妾提議‘戰略轉移’。我會於婆羅洲以東、蘇拉威西海深，經營有一更為秘之基地‘海嶼’，地勢險要，產可自足，且有數條道通往外界。可暫作公子及核心人員立之所，徐圖後計。此亦為‘華盟’預留之重要支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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