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撓了撓頭，一副被問住後努力思索的憨厚模樣，眼神裡帶着恰到好的迷茫與一靈乍現的蠢笨：“陛下，草民不懂什麼大道理。就是覺得……這運糧跟草民之前在街上看到販夫走卒送貨差不多。”

元武帝聞言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一旁的蕭文秀更是暗自扶額，覺得李牧這話實在難登大雅之堂。幾個侍立在側的侍也忍不住低了低頭，掩去角的笑意。

然而李牧彷彿毫無所覺，繼續用他那帶着點市井氣的語調說道：“草民就想啊，為啥非得把所有糧食都從一運到另一呢？就像那賣菜的，他要是只從一個老農那裡進貨，那老農的菜要是爛了，或者路被堵了，他這生意不就做不了嗎？”

他比劃着手腳，說得有些凌：“南方遭了災，本地糧食不夠，要從別調。可朝廷的倉，就像那個只從一個地方進貨的菜販子，一下子要調那麼多糧，車馬不夠，人手不足，路還不好走，自然就慢，還容易出岔子。草民覺得，為啥不……不讓那些有錢的商人也幫忙運糧呢？”

“商人逐利，豈會做賠本買賣？”元武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，但目卻銳利了幾分。

“賠本？”李牧瞪大了眼睛，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，“陛下，可以讓他們賺錢啊！比如……比如朝廷出個告示，就說往災區運一石糧，府就按市價加一收購，或者，允許他們在災區售賣一部分糧食，只要不超過某個價錢就行。甚至……甚至可以給他們一些別的方便，比如下次他們販運別的貨過關卡時，收點稅。”

他越說越顯得“異想天開”：“陛下您想啊，朝廷的船、車就那麼多，可天下的商船、商隊那可多了去了！要是他們都幫着運糧，那速度不就快了嗎？這就好比……好比一條大河，靠朝廷這一條水道放水太慢，要是能把旁邊那些小小渠都打通了，一起往災區放水，那水量不就大了，速度不就快了嗎？”

他最後總結道，臉上帶着一種“我想到個好主意”的憨傻得意：“草民覺得，這法子雖然聽起來有點……有點不像正經朝廷該乾的事，但說不定能管用呢？總比乾等着糧食運不到，災民肚子強吧？這……嗯……多找幾條走路！”

書房一片寂靜。

元武帝沒有說話，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案。蕭文秀看着李牧那副樣子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，但心深，卻有一奇異的覺——這個看似憨傻的駙馬，似乎總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去想問題。

李牧這番話，看似鄙，毫無章法，甚至有些違背朝廷慣常的“重農抑商”思維和統，但核卻指向了一個元武帝和戶部員們可能從未仔細考慮過的方向——利用民間商業力量來輔助完方賑災資的調配。

這並非簡單的“與民爭利”，而是在國家機運轉不靈時，引更靈活、更龐大的市場力量作為補充和加速。其中的關鍵，在於如何設定規則（如限價、稅收優惠），既調商人積極，又防止他們囤積居奇，大發國難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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