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堂的風波並未完全平息，執法堂的弟子依舊在其外圍巡邏，氣氛肅殺。而林凡，則在一片或同、或幸災樂禍、或漠然的目中，提着簡單的行囊，走向了位於百草堂最邊緣，也是整個青木門最令人忌憚的區域之一——廢丹理。

越是靠近，空氣中的異味便越是濃重。那並非單純的惡臭，而是一種混雜了千百種藥材燒焦、變質、腐敗後形的，令人頭暈目眩、口發悶的複雜氣味。靈氣在此地也變得異常稀薄且紊，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污染、排斥。

廢丹理並非一座建築，而是一片被高大石牆單獨圈起來的廣闊區域。口是一道厚重的鐵門，由兩名面木然、氣息卻頗為沉凝的執事弟子把守。驗證過調令文書後，鐵門在刺耳的聲中緩緩開啟，一更加濃郁、幾乎化為實質的污濁氣息撲面而來，讓林凡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
門景象，堪稱一片“絕地”。

目所及，是堆積如山的、各異的殘渣。有煉丹失敗後凝固的、如同琉璃般的各塊狀；有研磨藥草後剩下的、毫無靈氣的纖維殘渣；更多的，則是烏黑、粘稠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淤泥，那是多年沉澱下來的丹毒混合。幾座簡陋的棚屋零星分佈，是值守弟子歇腳和堆放工的地方。更深，約可見幾個巨大的、不斷冒着灰白氣泡的沉澱池，那裡是污穢的最終匯聚之地。

此地幾乎不見綠，連雜草都難以生存。空氣中瀰漫的死寂與衰敗，比林凡修鍊《殘木功》時模擬的“枯寂”之意，要真實、濃烈千百倍！

“新來的？”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。林凡轉頭，看到一個穿着同樣灰雜役服飾、面容枯槁、眼神渾濁的老者，正拄着一鐵釺，面無表地看着他。這老者氣息微弱，彷彿風中殘燭，但林凡憑藉敏銳的知，卻覺得此人有些不簡單。

“弟子林凡，奉命前來值。”林凡拱手道。

“哼，又一個被發配來的。”老者嗤笑一聲，用鐵釺指了指角落一座最破舊的棚屋，“那是你的住。這裡的規矩，每日需將新運來的廢丹殘渣按屬初步分揀，投指定的沉澱池。看到那邊幾個池子沒有？赤標籤的投‘火毒池’，黑標籤的投‘煞池’，綠標籤的投‘木腐池’……分錯了，毒相衝炸開，死了白死。”

他的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多謝前輩指點。”林凡神不變。

老者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鎮定，不再多言，轉巍巍地走向一堆新的廢渣，開始機械地分揀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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