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泣陵轉過，目再次落在唐臉上，這一次，帶着更深的審視：“唐主事，你告訴我這些，是代表靈武朝廷，與我結盟？”

“唐某此行，首要任務乃是攔截回紇與貴方之勾結，避免局勢惡化。”唐坦然道，“至於結盟，乃國之大事，非唐某區區主事可決。但唐某可以代表自己，以及職方司的態度：一個穩定、不外部勢力挑撥的吐蕃東道，符合大唐當前之利益。而一個意圖攪四方、火中取栗的回紇，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影，對吐蕃，恐怕也絕非幸事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因支撐不住而微微闔眼的康黛娜，語氣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請求：“當下之急，是救治傷者。康姑娘乃康達羅先生唯一脈，其父於吐蕃諸部有恩。若因揭此番謀而殞命於此，恐寒了故人之心，亦非閣下所願見。”

這番話，既有大局剖析，又有利益考量，最後更以康黛娜的傷勢和其父恩之，可謂剛並濟。

論泣陵的目在康黛娜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，眼中那追憶之再次浮現。他揮了揮手，用吐蕃語快速吩咐了幾句。

一名看似隨軍醫師的老者應聲而出，提着藥箱走向康黛娜。兩名侍模樣的吐蕃子也上前，準備協助。

唐心中一松，知道最關鍵的一步，了。

論泣陵這才對唐道：“唐主事，你帶來的消息，很有趣。但空口無憑，我需要更多證據，也需要時間查證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在查明真相之前，恐怕要委屈二位，在我營中暫住些時日了。”

這不是邀請，而是。但在當前形勢下，這已是最好的結果。

“理應如此。”唐拱手，“只是希節度使能儘快查證，遲則生變。回紇使者雖被扎西千戶驅逐，但其謀未必中止。那暗河中的勢力，亦需警惕。”

論泣陵不置可否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自有分寸。”他轉走，又似想起什麼，回頭看了唐一眼，眼神意味深長，“唐主事，你是個聰明人。希你的聰明，能用對地方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在武士的簇擁下轉離去，影消失在暮籠罩的山林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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