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厚重的雲層，過氈帳的隙，在鋪着厚羊的地面上投下幾道蒼白的束。帳，火塘的餘燼尚存一溫熱。康黛娜醒來時，發現上除了原有的裘毯，還多了一件悉的、帶着風塵氣息的青袍。

唐只穿着中，背對着，正就着晨曦的微，伏在一個矮木箱上疾書。他的背影拔，肩頸線條卻着一夜未眠的僵與疲憊。書寫時的沙沙聲，是帳唯一的聲響。

康黛娜沒有，也沒有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的背影，目複雜。昨夜篝火旁的對話，藥力退去後殘存的記憶碎片，以及上這件猶帶他溫的袍，都讓心頭縈繞着一種陌生而滯的緒。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，到袍角糙的織，那覺異常清晰。

似乎是察覺到後的目，唐書寫的手一頓，緩緩轉過。見康黛娜醒着，他眼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輕鬆，放下筆，端起一直溫在火塘邊的一碗粟米粥，走到榻邊。

“覺如何？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將粥碗遞過去，“醫生說你失過多，需好好進補。”

康黛娜沒有接碗，只是看着他，眉頭微蹙：“你一夜沒睡？”

“無妨。些微條件，需儘快釐清，報與靈武。”唐將碗又往前送了送，語氣不容拒絕，“吃點東西。”

他的態度自然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，讓康黛娜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。沉默地接過碗，小口啜飲着溫熱的粥。米粥熬得爛，暖意順着嚨下，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。
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嚴明刻意低的聲音：“主事，扎西千戶派人來請，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唐眼神一凜，迅速起，從行囊中取出另一件外袍披上，作乾脆利落。“你好生休息，我去去就回。”他低頭對康黛娜代一句，目在臉上停留一瞬，似有千言萬語，最終卻只化作一個簡短的眼神，隨即轉掀簾而出。

康黛娜看着晃的帳簾，手中的粥碗停在半空，許久，才緩緩放下。不是需要被人護在羽翼下的雛鳥，但此刻，這種被妥善安置、被人擋在風雨之外的覺，竟讓到一……無所適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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