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武的冬日，在朝堂的暗流與前線膠着的戰報中，顯得格外漫長。張鎬的攻訐雖被肅宗強行下，但那針對唐及其職方司的敵意並未消散，反而如同冰層下的暗流，悄然涌着。唐對此心知肚明，他更加謹言慎行，將全部力都投到應對史思明與回紇的威脅，以及利用叛軍部裂痕的謀划之中。

職方司如同一架而沉默的機，在唐的掌控下高效運轉。針對史思明與安慶緒的離間計，通過秘的渠道，已然悄悄灑向了范與。與此同時，對僕固懷恩所部的監控也未曾放鬆，嚴明甚至親自帶人，冒險接近其駐地，核實了幾條關於其部下與回紇部落私下易軍馬的報，更坐實了此部的驕縱與潛在風險。

這日，唐正在審閱一份關於江淮漕糧改道、繞行險路以避開叛軍襲擾的複雜方案，杜有倫拿着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函，匆匆走了進來，臉上帶着一不同尋常的凝重。

“先生，河西來的信，指定要您親啟。”杜有倫將信函放在案上，那信封是常見的桑皮紙，封口卻用一種特殊的、帶着淡金澤的火漆封緘，上面着一個模糊的、似狼非狼的圖騰印記。

唐的心猛地一跳。這個印記，他見過，在康黛娜隨的一枚私印上。

他揮退了杜有倫，獨自在燈下拆開信函。裡面只有薄薄一頁紙，上面的字跡並非康黛娜平時那種娟秀中帶着鋒芒的筆，而是略顯潦草，似乎是在匆忙或不便的況下寫就，但容卻讓唐的瞳孔驟然收。

“河西有變。吐蕃窺伺，涼州不穩，商路幾近斷絕。有客自北來，言范易幟在即，史氏或將自立。回紇使者已離范，去向不明，疑往吐蕃。靈武西顧，早做綢繆。勿念。黛。”

信息量巨大，且條條駭人！

河西不穩，吐蕃趁火打劫！這意味着靈武朝廷與西域的聯繫、乃至後勤的一條重要臂膀可能被斬斷！

史思明要自立！這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，安史集團部矛盾已趨於公開化、白熱化，但“自立”的速度和決絕，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！

回紇使者離開范，疑似轉向吐蕃！這才是最致命的消息！若回紇與吐蕃這兩個強大的外族勢力勾結在一起，對外困的大唐而言，無疑是滅頂之災！

信的最後，“勿念”二字，寫得格外用力，幾乎破紙背。是在告訴他，已察覺河西的危險，並已其中，同時也在提醒他，靈武的西面，也不再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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