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制_第7章 砥流暗礁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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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琯的敲打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,漣漪雖不劇烈,卻預示着水下潛藏的暗礁。唐心知肚明,自己這個毫無科舉出、憑藉“奇巧”和“幸進”躥升的職方司主事,已然了某些傳統士大夫眼中的異類。他更加謹言慎行,將絕大部分力都投到職方司的實務中,用實實在在的效來構築自己的護城河。
然而,樹靜而風不止。
幾日後的一個清晨,唐剛踏職方司衙署,便察覺到氣氛不對。王錄事和孫秀等人聚在一起,面惶惶,見他進來,言又止。
“出了何事?”唐沉聲問道。
王錄事巍巍地遞過一份文書:“主事,您……您看看這個。”
那是一份由史台轉來的風聞奏事抄件,沒有署名,容卻極為尖銳。奏章中羅列了唐數條罪狀:一曰“結商賈,直指其與康黛娜往來切;二曰“妄改祖制,濫用數”,抨擊其在職方司推行的新式圖表、統計之法乃敗壞文風,蠱聖聽;三曰越職言事,干預大政,將其在前會議上對戰略的建言污衊為僭越;最後,竟還晦提及他來歷不明,當初投效太子時世含糊,恐非良善。
字字誅心,雖未明着要求罷黜,卻句句都在暗示唐德不配位,其心可疑。
“這是何時送來的?”唐面沉如水,心中卻並無太多意外。這必然是房琯一系,或者至是看不慣他行事風格的人,發起的攻勢。
“昨日傍晚,由史台的書吏悄悄送來的,說是……讓主事您有則改之,無則加勉。”孫秀憤憤道,“這分明是構陷!”
“不必驚慌。”唐將文書輕輕放在案上,語氣平靜,“清者自清。我等只需做好分之事,陛下與李泌先生自有明斷。”
話雖如此,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斃。流言蜚語積累多了,終會搖上意。他必須有所回應,但不是急赤白臉地辯解,那樣反而落了下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