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先生，殿下自己有何打算？”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杜有鄰湊近幾步，聲音得極低，幾乎微不可聞：“殿下已在暗中安排，若……若事不可為，唯有西狩蜀中一途。殿下希先生能隨行，只是……此行必然艱險萬分，且名不正言不順，先生可願……”

西狩？說得委婉，實則是逃亡！唐知道，這就是馬嵬坡之變的開端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沒有立刻回答。跟隨太子，意味着捲更深的權力漩渦和未知的風險；留下，則可能面對叛軍的屠刀。這並非一個容易的選擇。

“讓我想想。”唐沉聲道，“當務之急，是盡量穩住長安。請殿下無論如何，要設法保住潼關軍心！哪怕不能挽回高、封二位將軍，也絕不可再派如哥舒翰這般已中風疾的老將前去頂替！潼關，只能守，不能出戰！”

杜有鄰記下，嘆道：“某儘力而為。先生也早做決斷。”說罷，再次匆匆離去，背影在暮中顯得異常倉惶。

嚴明走到唐邊，低聲道：“先生，我們如何是好？是走是留？”

唐着天際最後一抹殘，如同潑灑的鮮，染紅了長安的飛檐斗拱。他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嚴校尉，你怕死嗎？”

嚴明直脊樑：“軍人馬革裹，有何懼哉！只是如此憋屈……某心有不甘！”

“是啊，不甘心。”唐喃喃道，“但我們不能做無謂的犧牲。嚴校尉，你立刻去辦兩件事：第一，設法找到康黛娜，問，的商隊，還能不能安排人出城，尤其是往靈武、朔方方向。第二，將我們整理的所有關於叛軍的報、以及守城建議，謄抄一份，務必送到太子指定的、絕對可靠的人手中，或許……將來有用。”

他這是在做兩手準備。一方面，為自己和嚴明尋找可能的生路；另一方面，儘可能為未來的抵抗留下火種。他知道，太子李亨會在靈武即位，那裡將是平叛的新中心。

“末將明白！”嚴明領命，遲疑了一下，又問，“先生，那我們……”

“我們……”唐的目變得堅定起來，“先儘力而為，然後，等待時機。這長安城，或許守不住，但有些人，必須活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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