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點頭。他明白太子的意思，既要藉助康黛娜的力量，又不能與商賈過往甚，以免被政敵攻擊。這就是權力的現實與無奈。

送走杜有鄰，嚴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唐後：“先生，我們如今能做些什麼？難道就困守在此，坐等大降臨？”

唐轉過，看着嚴明堅毅而焦灼的臉。這位忠勇的校尉，的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，而不是困守在這方寸之地。

“我們不會一直困在這裡。”唐語氣堅定，“嚴校尉，你立刻着手，將我們所能接到的、關於河北地形、兵力部署、主要將領特點的報，還有我們對安祿山可能進軍路線的推測，整理冊，越詳細越好。同時，利用你的舊部關係，切關注長安城各路兵馬，尤其是神策軍、龍武軍的向。起之時，信息便是生命。”

“末將明白！”嚴明眼中重新燃起鬥志，領命而去。

獨自一人時，唐鋪開紙張，卻久久未能落筆。他知道自己寫的這些東西，可能無法改變大局，但他必須做點什麼。他將自己對冷兵時代城池攻防的淺理解，結合唐代實際況，草擬了一些關於守城械改良、巷戰組織、報傳遞的建議。這些來自未來的零星知識，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一點作用。

數日後，康黛娜通過阿財輾轉送來一封信。信中沒有寒暄，只有冷冰冰的信息：

“河北商路已斷，胡商紛紛撤離。范、平盧價飛漲，尤其是鐵、馬匹、藥材。安氏頻繁宴請麾下胡將，席間狂言天下當有胡運。另，元載子月前已秘送往范。”

信紙在唐手中微微抖。康黛娜的消息，印證了最壞的猜測。安祿山不僅在做軍事準備，還在進行輿論員和人員轉移。他將子送往范，這是不留後路，也是決戰的信號！而元載，至死都在為他的主子效力。

山雨來風滿樓。

唐走到院中，抬頭去，長安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沉滯的灰藍。但他彷彿已經能聽到，來自東北方向，那越來越近的、歷史的沉重腳步聲與鐵蹄錚錚。
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對肅立一旁的嚴明道：“做好準備吧，嚴校尉。留給我們的時間，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