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見當日，唐並未被允許前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幹的中年文士，名曾先生，是元載麾下的謀士之一，由他持唐的信前去赴約。唐則被要求留在院中，詳細告知曾先生需要向康黛娜打探的問題細節。

這在意料之中。唐早已準備好一套說辭，重點在於打聽近期有無份特殊的河北來客、有無異常的大宗錢財流、以及太子屬下有無人通過胡商渠道向北方傳遞消息。這些問題本合乎理，即便被元載監聽也無妨。

曾先生出發後，小院里時間流逝得格外緩慢。唐表面平靜，心卻在不斷推演各種可能。康黛娜會如何應對？能理解自己的境嗎？會冒險配合嗎？

傍晚時分，曾先生回來了，面帶得，向唐彙報：“先生妙算！那康氏果然知！，近日確有幾批河北來的生面孔，出手闊綽，似乎在打聽朝廷漕糧北運的時間和路線！還暗示，太子府上曾有人想通過們家的渠道送信去朔方，但因價碼未談攏作罷！”

唐心中冷笑，康黛娜果然機敏。提供的這些信息，聽起來很有價值，實則都是些模糊且難以核實，甚至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煙霧彈，既能滿足元載的窺探，又不會真正損害太子利益，反而可能誤導元載的判斷。完地扮演了一個唯利是圖、又想兩邊討好的胡商角。

“辛苦曾先生了。這些消息極為重要，需立刻稟報主人。”唐做出欣喜狀。

“這是自然。”曾先生笑道，“主人對先生的首戰告捷，十分欣。”

首戰告捷？唐心中毫無喜悅。這僅僅是鋼上邁出的第一步。元載老巨猾，絕不會輕易相信。而自己與康黛娜之間，也僅僅完了一次極其脆弱的默契對接。真正的危險和考驗，還在後面。

當晚，袁福送來了一壺賜的酒，說是元載的賞賜。唐謝過，獨自在院中月下小酌。酒是佳釀，口甘醇，但他嘗出的，儘是謀的味道。

他知道，康黛娜一定已經明白他陷囹圄。那顆七芒星，是求救，也是提醒。現在會怎麼做？是明哲保，還是……？

月清冷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在這座繁華而恐怖的長安城裡，他如同一個孤零零的弈者，執子於無形棋盤，對手是藏在最深的巨鱷。下一步，該如何落子，才能既保全自，又能刺破這重重迷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