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薛紅線，依舊平靜地站在廳中，着鄭恆狼狽離去的背影，角那抹淺笑漸漸收斂，化為一冰冷的嘲諷。

樓上窗後的唐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心中亦是驚疑不定。鄭恆為何突然轉變？那個家奴對他了什麼？薛紅線口中的貴人是誰？難道這凝翠閣里，真的藏着某位能讓京兆尹公子聞風喪膽的大人？

他放下紗簾，退回房中，心緒難平。

不多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薛紅線推門走了進來，臉上已恢復那副慵懶淡漠的神。

“看夠了？”瞥了唐一眼，徑自走到梳妝台前坐下。

“大家方才”唐忍不住開口。

“一條聞到腥味的瘋狗，被更大的狗嚇跑了而已。”薛紅線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不必理會。”

對着鏡子，慢條斯理地取下鬢邊的一支玉簪，語氣隨意地問道：“你方才說，那興隆車馬行，還幫着往河北運人？”

唐一怔，連忙收斂心神：“是小子據賬目蹊蹺之的大膽推測。”

“推測……”薛紅線把玩着那支玉簪，眼神幽深，“那你再推測推測，他們運的，都是些什麼人？又是怎麼運的？”

唐沉片刻，腦中飛快地結合之前看過的所有賬目和信息：“小子以為，所運之人，絕非普通百姓或商旅。或是於工匠技藝的匠戶，用以打造軍械；或是通曉地理軍陣的退役老兵，用以練新軍；甚至可能……是某些見不得的亡命之徒、江湖人，用以執行特殊任務。”

“至於運送之法……”他繼續分析，“明目張胆大規模運送定然不行，必是化整為零，混雜於尋常商隊、流民之中，利用車馬行遍布各地的網絡據點進行中轉接。沿途關卡，或買通，或偽造文書，方能通行無阻。而所需巨額花費，便通過類似彩雲軒、瑞錦閣這般洗錢手段獲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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