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深吸一口氣，站起，默默跟上。

這一次，他們沒有去那個小院，而是穿過數道守衛越發森嚴的迴廊，來到了一位於宅邸深、完全隔絕了外界雨聲的暖閣。

閣溫暖如春，燃着名貴的香炭。那個男人正坐在一張榻上，面前擺着一盤殘局，但他並未看棋盤，而是看着手中一份薄薄的文書。李琨垂手侍立在一旁。

見唐進來，男人放下文書，抬起了眼。

“辟塵錦，看得如何？”他開門見山，沒有任何寒暄。

唐心臟收，知道最終的考驗來了。他斟酌着詞語，謹慎答道：“回大人，賬目記錄清晰，賞賜皆有依循。只是……小子發現幾賞格似乎略超常例，且……且賜之人，偶有在別賬目中出現，職微而賞重，略顯……突兀。”他避開了洗錢、套取等敏詞，只用突兀來形容。

“哦？哪些人？”男人語氣不變。

唐報出了王鶴、耿仁智等幾個名字。

男人聽完，臉上沒有任何錶，只是手指輕輕敲擊着榻的扶手。旁邊的李琨，眼神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
“還有嗎？”男人問。

唐猶豫了一下，決定再拋出一個發現：“還有……所有記錄在案的損耗，皆由同一侍監負責，且皆以銷毀填埋理，無複核。小子以為，此等貴重之，置或可……更謹慎些。”

暖閣陷了短暫的沉默。只有香炭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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