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從無聲退至院門守衛。

唐依言坐下，屏息靜氣。

男人落下一子，才緩緩抬眼看他：“看完了？”

“是。”唐低聲應道。
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男人語氣隨意，彷彿在問天氣。

唐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“賬目做得天無，管事們都很盡心。”

男人執棋的手頓在半空，抬眼看他，目深邃：“哦？”

唐迎着他的目，繼續道：“只是……京郊土地沃，皇莊佃戶亦是手，數年風調雨順，田畝產出卻僅與往年持平，略有浮，未免過於……平穩了。猶如匠人雕木，力求平，反失自然之理。”

男人看着他，沒有說話，示意他繼續。

“還有，雇傭短役的工錢，數年不變，且略低於市價。長安米貴，居大不易，此等工錢卻能常年募得充足人手，要麼是莊戶仁義，要麼……是管事們另有一套‘市價’。”唐的聲音平穩，卻字字清晰。

“再者，購買料，數目、品類與修繕記錄皆能對應，但所用銀錢，細算下來，總能比市價節省些許。積年累月，所省之數，怕是能再蓋半座皇莊了。”

他說的是省，但意思不言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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