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言，對着褚先生深深一揖，轉就要往外沖。

“等等！”褚先生卻一把拉住他，枯瘦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抖。他眼神複雜地看着唐，飛快地從懷裡出一個沉甸甸、打滿補丁的舊布口袋，塞進唐手裡。

“這是你當初落在店裡的……一點舊。拿着！快走！往南邊修德坊去，那邊棚戶區雜，或許能躲幾日！記住，活下去！”褚先生的聲音急促而抑，帶着一種訣別般的痛楚。

唐着那舊布口袋，手邦邦、沉甸甸的，似乎是些零散銅錢和……幾塊干的胡餅？他頭一哽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只是重重點頭，將那布口袋塞懷中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書肆，再次扎迷宮般的小巷。

他一路向南狂奔，不知跑了多久，直到肺葉刺痛，才在一個堆滿破爛家什的死胡同角落裡癱坐下來，渾力。

黑暗中，他息良久，才抖着手出那箇舊布口袋。打開一看，裡面果然是幾十枚開元通寶，還有三塊能砸死人的胡餅。

而在錢幣和胡餅之下，竟還有一本薄薄的、頁面卷邊發黃的小冊子，封皮上用拙劣的墨筆寫着《算經指要》。

唐一愣。這不是他的東西。他當初落魄而來，無長，哪來的書？

他疑地翻開冊子。裡面確實是一些簡單的算口訣和例題，像是蒙所用。但翻到後面幾頁，他的目猛地凝住了！

那幾頁上，麻麻寫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和數字，並非算經容，倒像是……某種碼或者暗賬？筆跡潦草匆忙，與前面工整的抄錄截然不同！

而在這些符號中間，反覆出現了一個被圈起來的標記——

那是一隻老鼠的簡筆畫，尾盤了一個數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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