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叔明的目如同實質的冰錐，釘在唐上，時間彷彿被拉長、凝固。耳房瀰漫的陳舊紙張氣味似乎都凍結了，只剩下唐腔里那顆瘋狂擂的心臟，一下下撞擊着肋骨，聲音大得他懷疑對方也能聽見。

懷中的那本“清源簿”冊子，着他的，冰冷而灼燙，像一塊即將引的雷火彈。

一秒。兩秒。

唐強迫自己維持着躬行禮的姿態，脖頸低垂，視線落在自己微微抖的指尖上。他不敢抬頭，不敢流出任何一異常。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控制呼吸，讓它聽起來只是帶着些許被打擾的惶恐，而非做賊心虛的急促。

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，鄭叔明那冰冷的目終於移開了。

“還在看這些？”他的聲音響起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厭煩，似乎方才宮中的急召讓他心極糟，暫時無暇深究一個微不足道的書吏。

“是……小子愚鈍，還有許多未及細看。”唐低聲回答，聲音帶着恰到好的沙啞。

“嗯。”鄭叔明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，大步走向自己的書案，袍袖帶風。他沒有再看耳房方向，而是煩躁地翻看着桌上新送來的幾份公文。

李管事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，垂手侍立一旁，目卻像鷹隼般掃過唐，似乎在確認他是否老老實實地待在該在的位置。

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。但唐知道，這只是暴風雨間隙的短暫平靜。鄭叔明或許此刻被更重要的事務纏，但只要那本冊子還在自己上，危險就一刻未曾遠離。

他慢慢直起，退回耳房的影里，重新拿起筆，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。全部的都調起來，監聽着一牆之隔的靜。

鄭叔明翻閱公文的聲音，李管事偶爾低聲的彙報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……這一切構了一種看似正常、實則暗藏殺機的背景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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