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間位於書房院側的廂房，門在後合攏，並未落鎖。但這並非自由，而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掌控——他就在鄭叔明的眼皮底下，一言一行，皆在注視之中。

老吏驚恐的面容、甲胄弩機的寒、監門衛模糊的腰牌、鄭叔明影中莫測的臉……這些畫面在唐腦中反覆錯，撞出令人戰慄的火花。

鄭叔明讓他“到此為止”。

這四個字，不是警告，是蓋棺定論。是試圖將那條通往深淵的裂重新抹平。這意味着，丙字柒號船背後的勾當，其牽扯之深，連這位京兆尹都諱莫如深，甚至可能本就是參與者或益者！

而他唐，一個意外撞破秘的小卒子，之所以還能站着呼吸，不是因為鄭叔明仁慈，而是因為他此刻“有用”，且“看似可控”。一旦他失去價值，或表現出任何失控的跡象，等待他的，絕不會是“到此為止”。

不能坐以待斃。

鄭叔明要他忘了，他就偏要記得更牢。不僅記得，還要找到能砸碎這“薄冰”的石頭。

他吹熄了燈，和躺在榻上，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。耳朵卻像獵豹一樣，捕捉着窗外的一切聲響。巡夜人的腳步聲、更梆聲、風吹過屋檐的嗚咽……以及，任何一不和諧的異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個用暗號聯絡他的人。疤面男背後的勢力，既然能知道鄭叔明的向，能在他屋裡留信，必然也知道了今夜書房召見。他們會有什麼反應？是繼續讓他潛伏，還是……另有指令？

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。就在他以為今夜不會再有靜，心神稍稍鬆懈之際——

窗欞上，再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叩擊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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