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迅速取下蘆桿里塞着的小紙卷，又將蘆桿出，把窗紙上的小用唾沫稍稍沾抹平，不仔細看很難發現。

他回到榻上，進被子里，才敢展開那小小的紙卷。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，像是從某本賬冊里撕下的邊角，記錄著幾批漕糧的數目、出發地和目的地，以及一個奇怪的批註——“耗鼠七”。

數目巨大，目的地模糊地寫着“河北道軍倉”，而那個“耗鼠七”更是莫名其妙。正常的損耗記錄不會用這種代號。

這就是疤面男要的東西？讓他看，然後記下來？

他把這幾個數字和代號反覆默念了幾遍，確認記牢了，然後將紙卷塞進裡，慢慢嚼碎，咽了下去。裡留下苦的墨味和紙漿。

這一夜，再無人打擾。

天剛亮，就有小廝送來早飯和一套新的布裳。吃飯時，李管事來了，看着他吃完，才道：“阿郎要見你。”

再書房，鄭叔明正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微亮的天。他轉過，目落在唐上。

“看來昨夜休息得不好。”他語氣平淡。

“謝明公關懷，小子……只是還有些後怕。”

鄭叔明走到書案後坐下，拿起一份文書，似乎隨口問道：“昨夜那賊人，除了用刀，可還用了別的？比如……弩？”

唐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出努力回憶的茫然：“弩？小子沒看清……當時太了，只聽到破窗聲，看到刀，就拚命逃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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