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影消失在街角，褚先生才長長吁出一口氣，用袖子了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。他轉向唐，眼神無比複雜，有後怕，有驚奇，也有一難以掩飾的欣賞。

“唐小郎君，你……你可真是……”褚先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，“你可知那鄭公是何等人府上的？一言不慎，便是大麻煩！”

“小子孟浪，給先生添麻煩了。”唐誠懇道歉。他知道褚先生的擔心是對的。

褚先生擺擺手，嘆道：“罷了罷了。福禍相依，也未可知。只是你……”他上下打量着唐，“你這家學，恐怕非同一般啊。日後言行，定要慎之又慎！在這長安城裡，有時候，知道的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
唐心中凜然，躬道：“謹遵先生教誨。”

他知道，褚先生的話是對的。他憑藉知識暫時化解了危機，甚至可能引起了某種程度的“興趣”，但這無疑也將他暴在了更大的風險之下。京兆尹鄭叔明……這可是天寶年間的重要人之一。

接下來的幾日，唐安分地在書肆住下。他手腳勤快，整理書卷、拭書架、幫忙抄寫些簡單的文書，做得一不苟。閑暇時，他便如似地閱讀店中的書籍，不僅僅是容，更仔細觀察這個時代的紙張、墨、裝幀形式，每一個細節都在幫他更好地融這個時代，修補他認知與現實之間的細微裂痕。

褚先生將他的努力看在眼裡，漸漸放下心來，偶爾也會指點他一些長安城的注意事項和人世故。

這日傍晚，褚先生出門訪友。唐正在後院小屋就着油燈翻閱一本《大唐西域記》，着玄奘筆下的瑰麗與艱險，忽聽前店傳來輕微的響。

像是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，以及……細微的屜聲？

此時已過酉時，坊門將閉，尋常客人絕不會此時來訪。

唐心中一，吹熄油燈，悄無聲息地走到通往前店的門帘後，屏息向外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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