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他日，若朝廷能誅殺佞，廓清寰宇，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，宋某與梁山泊、東溪村眾兄弟，願解甲歸田，做一安分百姓。甚至，若國家有難，外敵侵，我等亦願效死力，保家衛國！但在此之前，我等只能握手中刀槍，保住這條命，保住這心中一點義氣！”

這番話，真意切，既有大義，又有實，更給出了一個可能的未來願景。不僅呼延灼聽得心起伏，便是公孫勝、燕青等人，也覺熱激。

呼延灼長嘆一聲，將手中早已冰涼的茶一飲而盡，彷彿要下心中的波瀾。他看向宋江，目複雜：“宋頭領，你……究竟想做什麼？”

“宋某想做之事，很簡單。”宋江一字一句道，“聚義抗暴，保境安民，等待天時。待邪盡除，朝政清明之日，願為朝廷鎮守一方，或解甲歸田，絕無二心。但若邪不退，屠刀不止，宋某與兄弟們，也唯有戰到底，直至最後一息！”

他站起，對着呼延灼深深一揖：“呼延將軍，宋某知你忠義難改，不敢強留。今日將軍既已罷兵，宋某願以禮相送，並釋放所有被俘將士（除首惡及與邪道勾結者），只留部分兵甲馬匹作為補償。只將軍回去後，能將今日所見所聞，以及宋某之言，如實稟報朝廷，或……傳達給天下有識之士。是非曲直，自有公論。”

“你……要放我走？”呼延灼愕然。他本以為即便不殺，也會被長期囚，作為人質。

“正是。”宋江正道，“將軍是忠義之人，宋某不忍加害，更不願以將軍為質，要挾朝廷。只將軍能察我等苦衷，將來若有機會，在朝堂之上，或能為我等說一句公道話。”

呼延灼怔怔地看着宋江，半晌無言。他征戰半生，見過各種敵人，有兇殘的，有狡詐的，有懦弱的，卻從未見過宋江這樣的。明明大獲全勝，擒獲敵軍主帥，卻不願以此要挾，反而要放虎歸山，只求一個“公道話”？

這究竟是仁義無雙，還是……懷更大的圖謀？

但無論如何，宋江此刻表現出的氣度和誠意，讓他心中敵意大減，甚至生出一莫名的欽佩。

“宋頭領……襟懷廣闊，呼延灼……佩服。”呼延灼起，鄭重抱拳還禮，“今日之恩，呼延灼銘記於心。他日若有機會，定當……儘力而為。”他沒有直接承諾什麼，但態度已然化。

“多謝將軍。”宋江微笑，轉對戴宗道，“戴宗兄弟，速去告知李俊頭領，妥善安置被俘將士，發放乾糧路費（部分），除兵甲胄戰馬外，私人財不得侵奪。傷者儘力救治。待理完畢，便送呼延將軍及願離去的將士北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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