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同心堂的後院便傳來了輕微的響。方晨披着外，蹲在葯圃邊，指尖拂過桃韻滋元芽的葉片，眸沉沉。

三日後便要啟程京，這道聖旨像一塊巨石，得他徹夜難眠。
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春桃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走來，輕聲道：“一夜沒睡，喝碗羹暖暖子吧。”

方晨起接過，卻沒有筷，只是着碗中氤氳的熱氣出神：“桃妹，你說我若是拒了聖旨，會是怎樣的下場？”

春桃怔了怔，隨即輕嘆：“君命難違。太醫院看似風，可朝堂不比民間，步步皆是牽絆。可你若抗旨，不僅是你，怕是連同心堂，連這些弟子，都要牽連。”

這話中了方晨的肋。他何嘗不知其中的利害，可一想到天瀾城的百姓，想到那群還未長的弟子，便滿心不舍。

“師父！”

院門口傳來喊聲，林墨與白芷帶着一眾弟子快步走來，個個面凝重。林墨上前一步，躬道：“師父，弟子們昨夜商議了一夜，您若京，同心堂絕不能散！我們願留下來，守着醫館，守着這片葯圃。”

白芷也跟着開口，聲音清脆卻堅定：“師父放心，我們定會謹記您的教誨，懸壺濟世，絕不辱沒同心堂的名聲！”

其餘弟子紛紛附和，聲音響徹後院：“願守同心堂！不負師父恩！”

方晨看着眼前一張張懇切的臉，眼眶微微發熱。他緩步走到弟子們面前，一一打量着他們，從林墨的沉穩，到白芷的聰慧，再到其他人的赤誠，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