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鑒氣樞”的溫熱過皮囊傳來，微弱，卻堅定。

彷彿在說：深淵的迴響未絕，命運的汐，正要轉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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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節：鬼打牆

寅時末，天還黑得濃稠。

白沙嶴東側的僻靜小灣里，浪里鰍、鐵毅、陳五三人悄悄將舢板推水中。船是常見的浙船樣式，長兩丈余，寬五尺，單桅帶篷，雖舊但船結實，艙底還備了戽水用的木桶和葫蘆瓢。

浪里鰍和鐵毅只穿短褂，外罩防水油布製的簡陋“水靠”，的皮上抹了層厚厚的魚油以抵寒冷。陳五則穿着厚襖，負責櫓和警戒。

舢板悄無聲息地出小灣，融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。岸上高的礁石後，周硎和李垣披着深布，趴伏在岩石隙間，千里鏡已對準預定海域方向。

“能見度太差。”周硎調整着焦距，低聲道，“只能等天。”

李垣點頭，目卻不由自主地向東南海天界。那裡，啟明星剛剛升起，清冷孤寂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東方海平線泛起魚肚白，黑暗漸漸褪去，海面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鐵灰。浪不大，但涌浪綿長，舢板隨着涌浪起伏，像一片飄搖的葉子。

千里鏡中，終於能看清海面廓。約三裡外，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探出水面，如猙獰齒，其間白浪翻卷——那便是“鬼打牆”暗礁區的外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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