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小小的榮國府，不過數百口人，便能養出賴家這等吞食主家，幾掏空府庫的家賊。那朕這偌大的天下呢？這數以萬計的州府縣衙，這千百萬的吏，又有多，是像賴家一樣的蛀蟲？！”

他指着那幅輿圖，聲音里，充滿了抑的怒火。

“去年，河南大水，朕從國庫里撥了三百萬兩的賑災銀。可真正到了災民手裡的，還剩多？朕要修河堤，要練新軍，要恤北疆的將士……樁樁件件，都要銀子！”

“可戶部告訴朕，國庫空虛！他們跟朕哭窮，說天下艱難。可朕的那些臣子，那些封疆大吏，哪個不是富得流油？！他們一個個，都是朕的‘賴大’！都在啃食着朕的江山！”

明德帝的膛，劇烈地起伏着。

隨即，他的眼中，竟閃過一毫不掩飾的讚賞，甚至是一……嫉妒。

“所以，朕為什麼要阻止？朕還要贊他賈政做得好！做得對！”

“他賈政，還能當著闔府的面，將自家的碩鼠，開膛破肚，以儆效尤！他還能從這碩鼠的裡，撬出幾萬兩的銀子，來補自家的窟窿！”

“可朕呢？！”

明德帝的聲音，陡然變得冰冷。

“朕若是想一那些‘賴大’，朕的那些‘好臣子’，便會跳出來，跟朕講‘祖宗之法’，講‘與士大夫共治天下’！”

他緩緩地踱回龍椅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，閃爍着一種近乎冷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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