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鮮浸的殘完全沉地平線，馬邑城頭燃起的火把，與城外突厥大營連綿的篝火，形了涇渭分明的兩條河。

中間相隔的黑暗地帶，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與死亡的氣息，白日里震天的喊殺聲，此刻被一種更加抑的死寂所取代。

陣亡四百多人。

楊大閉上眼睛，試圖驅散眼前那些剛剛還鮮活、此刻卻已冰冷的面孔。

四百多個好兒郎，一天就沒了。

“重傷的儘力救。”

他聲音沙啞，“陣亡的……登記姓名、籍貫、家裡還有幾口人。恤……按陣前許諾的，加倍發放。有爹娘在的，王府供養到老；有妻兒的，孩子供到年。”

“是。”

劉黑闥肅然領命，轉一瘸一拐地去了。

他知道，這不僅僅是命令，更是王爺心頭滴着做出的承諾。

義公主帶着兩名年老的醫匠急匆匆登上城樓。

火下，一眼便看見楊大前繃帶洇出的新鮮跡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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