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！皇爺爺馬上讓人給你準備吃的！”朱棣連忙應道，心中稍松。知道，是好事。

他起，走到室門口，對守在外面的紀綱低聲吩咐了幾句。紀綱領命而去，很快端來了溫熱的、易於消化的米粥和參湯。

朱棣親自一勺一勺地喂孫兒吃下。朱瞻基吃得很慢，但很認真，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吞咽。他的作優雅而準，甚至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近乎刻板的規律。這細微的差異，再次刺痛了朱棣的眼睛。

吃完東西，朱瞻基的神似乎好了一些。他靠在朱棣讓人墊高的枕上，目掃過這間刻畫著殘破陣法紋路的室，最後又落回朱棣上。

“皇爺爺……這裡是什麼地方？我們……為什麼在這裡？”他問，眼神清澈，帶着恰到好的疑。

朱棣心中斟酌着詞句。他不能告訴孫兒真相，至現在不能。“這裡……是皇爺爺給你找的一個……特別安靜的地方，方便你養病。你之前……了很大的驚嚇，生了一場大病。現在好了，慢慢把養好，我們就可以回宮了。”

“大病……”朱瞻基喃喃重複，眼底深，那暗金澤極快地一閃而過，快得幾乎讓朱棣以為是錯覺。“孫兒……好像記得……一些……很嚇人的事……在儀殿……有黑影子……還有……師爺爺……他……”提到姚廣孝，他的聲音低沉下去，眼中流出真切的悲傷，“師爺爺……是不是……為了救孫兒……”

朱棣心中一痛，點了點頭：“師……他為了保護你，耗盡了心力。他是個忠臣，也是你的恩人。等你好了，皇爺爺帶你去祭拜他。”

朱瞻基默默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他閉上了眼睛，似乎又有些疲倦。

“睡吧，瞻基。皇爺爺在這裡陪着你。”朱棣為他掖好被角，聲音溫。

朱瞻基沒有回應，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，似乎睡著了。

朱棣坐在床邊，久久凝視着孫兒沉睡中依舊帶着一異樣紋路的眉心，以及那平靜得近乎完的睡。劫後餘生的慶幸漸漸淡去，更深層的憂慮和一種莫名的寒意，緩緩爬上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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