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走了很久，從天蒙蒙亮走到太升起來。雖然沒有太，但天亮了一些，灰白的，不再那麼抑。腳下的雪越來越薄，石頭越來越多。然後，雪沒了。謝芊芊踩在黑的石頭上，看着腳下那些乾爽的、沒有雪的地面，愣了幾息。蹲下來，了那些石頭。石頭是涼的，但不是那種刺骨的涼，是普通的、山石的涼。風還在吹，但不是那種刀子一樣的風了，是溫吞的、帶着泥土和草木氣息的風。抬起頭，看着前面。前面是一片山谷，不寬，兩邊的山壁是灰的，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。山谷里有一條小溪，水很清，從山上流下來，叮叮咚咚，像在唱歌。

他們走出來了。從那片該死的雪原，走出來了。

周小棠第一個反應過來。蹲在地上，雙手捧起一把沒有雪的泥土，湊到鼻子邊聞了聞，然後坐在石頭上，仰着頭，看着那片灰濛濛的天，大口大口氣。

謝芊芊站在山谷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後是雪原，白茫茫的，和山谷只有一線之隔。一條線，兩個世界。看了一會兒，轉過，走到小溪邊，蹲下來，洗了把臉。水很涼，但不刺骨，澆在臉上，把那些幹了的跡和泥衝掉，出下面蒼白的皮。看着水面倒映着的自己——瘦了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乾裂，看了幾息，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水裡，憋了一口氣，然後抬起來，甩了甩頭，水珠四濺。

站起來，走到一塊平坦的石頭旁，盤坐下，閉上眼，開始調息。兩天了，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寒上，制寒冷，維持溫。現在那力消失了，的真氣像被堵了很久的河水，忽然開了閘，嘩地湧出來，流遍全。能覺到那些真氣在經脈里奔涌，像無數匹野馬，從丹田出發，沖向四肢百骸。暖意從骨頭裡滲出來，從里滲出來，從皮里滲出來，像泡在溫水裡。的臉慢慢紅潤起來，也不再乾裂，那些被凍得發紫的指甲恢復了。長出一口氣，睜開眼，眼睛里有了。八境的力量，慢慢回來了。

其他人也都在調息。有的盤坐着，有的靠着石頭，有的趴在地上。趙靈調息完，站起來活了一下手腳，蹦了兩下，然後驚喜地喊：“我不冷了！我真的不冷了！”着自己的臉，又自己的手，像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。劉承調息完，拔出劍，隨手挽了個劍花，劍一閃，旁邊一塊石頭被削掉一角。他看着那切口，點了點頭，收劍鞘。

周小棠調息完，跑過來拉着謝芊芊的手，又蹦又跳。“你覺到了嗎？境界的力量回來了！我不用再手腳了！我要打十個！”

謝芊芊被晃得站不穩，角彎了一下。“先別急着打十個，看看這是哪兒。”

大家這才開始打量這個山谷。山谷不大，但很深，彎彎曲曲，看不到盡頭。兩邊的山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，藤蔓上掛着不知名的野果，紅的，紫的，一串一串，像小燈籠。小溪從山上流下來，水很清，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遊的小魚。空氣里有一淡淡的草木香，混着泥土和溪水的氣息，聞着讓人心安。

“這地方比雪原好多了。”趙靈蹲在小溪邊，手去撈那些小魚。小魚很機靈，手一就跑了，撈了幾次都沒撈着，也不惱，就蹲在那兒看着它們游。

謝芊芊也在看，但看的不是魚，是山谷深。那裡有什麼東西，在吸引。不是聲音，不是氣味，是一種覺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那邊等。不知道那是什麼，但知道，他們得往那邊走。

“走吧。”站起來，拍了拍上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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