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玄。”

赤燼的聲音響起，打破了那純白點帶來的短暫凝滯。依舊是平淡的語調，但若仔細分辨，那平淡之下，似乎多了一……極其細微的、難以捉的……稔？甚至……一點點古怪的、近乎懷念的意味？

“你的‘眼睛’，倒是留得久。”

他沒有繼續施，暗金符文徹底消散，雙手重新負於後，暗紅魔袍在陵寢散發的冰藍華與純白暈織的影中，顯得愈發邪異而……從容。彷彿剛才那場險些引發規則崩塌的對峙，只是一次無傷大雅的試探。

他微微偏頭，暗金眼眸凝視着陵寢頂端那團純白點，角勾起一抹與周遭肅殺寒意格格不的、甚至帶着點……病態般興緻的弧度。
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在絕對寂靜的冰原上傳開，帶着一種近乎閑聊的、卻讓人骨悚然的調侃，“死都死了，還非要留點東西‘看’着。看什麼？看這冰原萬年不變？看後來者如何在你墳前踟躕敬畏？還是說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底暗金流轉，語氣里那子古怪的興緻更濃了，“你其實一直……在等吾來？”

這話問得輕飄飄，甚至帶着點玩味。沒有敵意，沒有嘲諷，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讓琳秋婉到心頭一寒！這是一種完全超乎理解的、屬於上古存在之間，越了生死與正邪界限的……詭異互。

純白點微微波了一下，凌玄那清冷空曠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舊平靜，卻似乎對赤燼這番調侃並無意外：“等你？或許吧。知你必來，總需有個……了結。”

“了結？”赤燼輕笑一聲，那笑聲短促而低沉，沒什麼溫度，卻奇異地也不帶殺意，“你我之間，萬載之前便已‘了結’。你封了吾之軀殼，散了吾之神魂，以殉道，魂歸此地。而吾……”他攤開一隻手，掌心一縷暗金火苗靜靜燃燒，“殘念不滅，終得歸來。這算哪門子‘了結’？頂多算是……中場休息。”

他踱了兩步，靠近陵寢些許，目彷彿穿那純凈的點，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。“不過，你留這‘眼睛’，倒真讓吾想起些舊事。”他語氣變得有些悠遠，那子病態的興緻里，摻了一極淡的、近乎回憶的恍惚，“當年多劍仙在‘玄晶崖’論道，唯獨你就喜歡弄這些。留一截劍意觀星，化一縷神識聽雨，說什麼‘大道無形，寄於’……酸得很。”

他搖了搖頭，似在嫌棄，但那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點：“那時候吾就笑你，堂堂劍仙，凈搞些兒家多愁善的把戲。你說吾不懂‘靜’中真意，只知一味焚盡。吵了幾架，還了手，差點把崖給拆了。”

他的語氣越來越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往事，甚至帶着點……抱怨？彷彿說的不是生死道爭，而是老友間無傷大雅的爭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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