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照那伙劫匪死前提供的線索，謝霖川與司影在崎嶇詭譎的山路中又跋涉了約莫三十里，果然見到一條大河橫亘於前。

此河甚是怪異，河水並非渾濁，反而呈現出一種沉滯的、彷彿能吸收線的漆黑，水面平如鏡，不起毫波瀾，死寂得令人心頭髮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、如同金屬鏽蝕又混合著水腥的怪異氣味。河岸兩旁，不見尋常的水草魚蝦，只有些扭曲漆黑的枯木和嶙峋的怪石。

而在下游一略顯平緩的河灘邊，果然孤零零地系著一條小舟。

那舟也非同一般，通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木質，彷彿在水中浸泡了千百年，船布滿各種扭曲詭異的天然紋路，像是無數只閉合的眼睛。船頭掛着一盞昏黃的燈籠，燈罩竟似用人皮鞣製而，出的芒在死寂的黑水河面上，顯得格外森。

一個穿着破爛蓑、形佝僂的老者，正背對着他們，坐在船頭，手裡拿着一魚竿，魚線垂漆黑的水中，半晌不見靜，也不知是在釣魚，還是在“釣”別的什麼東西。

想必這就是那“鬼眼老叟”和他的“渡厄舟”了。

謝霖川與司影走近。

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，那老叟緩緩轉過頭。他的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，如同乾裂的樹皮，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，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，彷彿能看穿人心，又彷彿早已看了這世間的詭譎。他目在謝霖川背後的刀和司影上掃過，灰白的瞳孔微微了，沙啞開口，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：

“要過河？”

“是。”謝霖川言簡意賅。

“規矩懂嗎？”鬼眼老叟那灰白的眼睛眯了起來，出一口黃黑的牙齒，“老夫的渡厄舟，不載無名之輩，也不渡無寶之客。要過去，得留下點……稀罕玩意兒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稀罕”二字，顯然尋常金銀本不他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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