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衝區的模擬星空穹頂下，莎拉站在觀測平台邊緣，手掌在冰涼的明合金上。凌晨三點，整個基地於最低能耗的休眠模式，只有因為時畸變而無法睡——夜晚的主觀時間被拉長了，一小時的黑暗在知里像是熬過了半宿。

在練習屏蔽技。意識中那層“選擇濾網”已經能據境態調整：與網絡協作整理知識時開放、獨自思考時半開、休息時基本關閉。但此刻，嘗試一個更細的作：將濾網調整到只允許特定“頻率”通過。

目標很明確：過濾掉自己因失眠產生的焦躁，只保留平靜的觀察狀態。

呼吸放緩，翻譯網絡開始工作。網絡A分析焦躁緒的頻譜特徵——高頻、不穩定、有自我強化的傾向。網絡B標記平靜狀態的模式——低頻、穩定、與環境節奏同步。然後構建濾網：通過平靜，阻隔焦躁。

效果初現。那種時間被拉長的折磨減輕了，能夠平靜地看着模擬星空的緩慢旋轉。但就在這時，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信號穿了濾網。

不是焦躁，也不是平靜。是一種……詢問。微弱但清晰，像是從極遠用細針輕敲玻璃。

莎拉僵住了。這不是新生意識的回聲——那個信號的特徵已悉。這是一個全新的意識印記，完全陌生，而且距離……無法判斷。信號中不含空間坐標信息，只包含純粹的意圖：你在學習控制。

立刻中斷練習，濾網完全閉合。信號消失。但剛才那瞬間的接留下了認知殘影：那個意識沒有惡意，只有純粹的好奇，像是學者觀察實驗對象。

莎拉看向調諧的通訊終端，手指懸在呼按鈕上，但最終沒有按下。凌晨三點，且信號已消失，沒有持續接的證據。貿然報告可能被視為幻覺或過度敏。

決定先記錄。在個人日誌中詳細描述信號特徵、穿濾網的方式、以及自己的主觀。標記為“未驗證現象，需進一步觀察”。

然後嘗試了一個危險的實驗：重新打開濾網，但這次調整到只允許“好奇”類頻率通過，同時主發送一個微弱的回應：是，我在學習。

等待。模擬星空緩緩旋轉了三度，主觀時間裡大約十分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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