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盧水下游，昔日水草、牛羊群的河谷地帶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狼藉。

被焚毀的糧草堆積，只剩下扭曲的框架、黢黑的灰燼和刺鼻的焦糊味，混合著雨水浸泡後的腐敗氣息，令人作嘔。

偶爾有野狗在灰燼中翻找未被完全燒盡的乾殘渣，發出嗚嗚的低吼。

倖存的帳篷稀疏地散落在焦土周圍，許多匈奴人臉上帶着煙熏火燎的痕迹和茫然無助的神。

婦孺的哭泣聲、傷者的聲、飢牲畜的哀鳴聲，織在一起，奏響了一曲部落的悲歌。

臨時搭起的、比以往寒酸許多的王帳，氣氛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
右賢王須卜塗臉鐵青，坐在狼皮墊子上，下方是十幾位大小部落的首領，他們或怒目而視，或垂頭喪氣，或眼神閃爍。

“大當戶，我們的糧食，全沒了！接下來這個夏天和秋天，我們吃什麼？喝什麼？長生天賜予的草場，也被那場大火燒毀了大片！” 一個脾氣暴躁的中部部落首領率先發難，他部落的糧草也囤放在此，損失慘重。

“我部落的牛羊，因為沒有足夠的草料和過冬的存糧，已經開始掉膘，等不到秋高馬，就要死凍死一大批！這個冬天怎麼過？” 另一個首領捶着口，聲音嘶啞。

“一定是秦人乾的！只有秦人有那種能在雨中燃燒的鬼火！” 有人咬牙切齒，“大當戶，你不是說漠北腹地絕對安全嗎？不是說秦人絕不敢深嗎？現在怎麼說？”

“對！你要給我們一個代！”

“我們的勇士跟着你打仗，沒搶到多東西，反而把老本都賠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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