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如刀，掠過山南北。

枯黃的草原在風中起伏如海，發出嗚嗚的悲鳴。

天空是鐵灰的，低垂的雲層彷彿要到地面，醞釀著今冬的第一場雪。

雲中郡，長城防線，一名為“野狐嶺”的隘口。

戍卒王老三裹了上不算厚實的皮襖，了凍得通紅、生滿凍瘡的手，眯着眼向長城外那片廣袤而荒涼的草原極目遠眺。

他是兩年前從關中遷徙來的戍卒兼屯民，按照“移民實邊”的新政，他在長城分了二十畝地，家人也在新建的“安邊里”落戶。

日子雖苦，但有地種，有軍餉拿，朝廷還發下了據說從天工院流出的、更厚實的冬和一種“手套”的事，比起從前在關中給人扛活的日子，總算有了奔頭。

他最大的願，就是守着這片地，等着開春播下帶回的“代田法”種子，多打些糧食，把婆姨和娃接來，在這北疆紮下。

“王老三，看啥呢？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！”

同隊的戍卒李瘸子拄着長矛，一瘸一拐地沿着城牆走來，裡哈出白氣。

他是在早年與匈奴的小規模衝突中傷了，落下殘疾，本可退役，卻自願留在烽燧當個守。

“沒啥，總覺得今天外頭忒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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