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世績的聲音，細若蚊蚋，卻清晰地在秦瓊耳畔響起。

“秦帥，裴小將軍那邊，我已傳訊令其‘沿途收攏潰兵，稍緩來援’。”

他羽扇輕掩邊，眼中閃過一冷冽的算計。

“宇文都校場創，心魔深種，此刻全憑一戾氣支撐。先讓諸位豪傑耗一耗他的銳氣與元氣，待其鋒芒稍鈍，再讓元慶這柄‘銀錘’予以雷霆重擊，方可收全功，甚至……畢其功於此役。”

秦瓊目掃過山下那即便被兩萬聯軍騎兵不斷襲擾側翼、分割後隊，卻依然如同離弦之箭般孤突進，將攔路的瓦崗銳殺得人仰馬翻的宇文都，微微頷首。

他知道徐世績的謀划雖有些殘忍，卻是最穩妥、犧牲最小的戰法。宇文都此刻的狀態，已非尋常將領可擋，唯有依靠頂尖猛將的車戰，才能最大限度地消磨他。

“傳令襲擾騎兵，進一步分割其部眾，重點截斷其退路。”

秦瓊沉聲下令，“至於山上……就給諸位將軍了。擂鼓……助威！”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，自困雲峰頂響起，並非衝鋒的疾驟，而是緩慢與沉重，回在兩山之間。

這鼓聲，像是在為一場註定的對決拉開帷幕，又像是在為一位走向末路的英雄敲響喪鐘。

山腰，宇文都已然殺得雙目赤紅。翅鎦金鎲每一次揮，都帶着凄厲的風雷之聲，尋常士卒之即亡，橫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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