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由遠及近，帶着從容不迫的傲慢，停在了依舊保持躬姿態、位於隊伍最前方的李淵面前。

李淵微微抬頭，視線順着那鑲嵌着寶石的華貴馬靴、金閃閃的甲往上移。

當看清馬上之人的年輕面容以及那睥睨一切的眼神時，他臉上的恭敬瞬間凝固，繼而變得沉如水，袖中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
來人並非傳旨的侍宦，也非隨行的朝廷重臣，竟是年紀輕輕、一華麗金甲在沉天下依舊耀眼刺目的宇文都！

他就這樣大剌剌地端坐於高頭駿馬之上，居高臨下地睥睨着這位躬施禮的國之柱石、封疆大吏！

那姿態，輕佻而傲慢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，完全沒將李淵以及他後整個太原吏放在眼中。

不待李淵發作，年輕而張揚的聲音，就在他頭頂響起，清晰地傳遍全場。

“陛下今日早起，龍睏乏，現下正在鑾駕補覺。爾等……自行散去吧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下方躬等待許久的百方陣里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，許多人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臉上寫滿了驚愕——

他們在此枯等多時，飽煎熬，皇帝竟然連面都不，就打發一個臭未乾的武將，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，讓他們如同被驅散的僕役般自行散去？

宇文都卻對下方百升騰的怒火視若無睹，彷彿眼前這幾百位員只是路邊的雜草。

他甚至懶得再對李淵多說一個字，一扯韁繩，馬首調轉，就要返回車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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