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看着自己的左小臂，那道像蜈蚣一樣的疤痕，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紅的新皮，得像嬰兒的臉，得沒有一痕迹。又看看右手手背，那塊褐的胎記也不見了，同樣是紅的新皮，在晨下泛着淡淡的澤。

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用巾又了幾下，又去照鏡子。鏡子里的自己，手臂上、手背上，那些難看的疤痕全都不見了。新皮雖然還有些，但再過幾天，就會和周圍的皮一模一樣。

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
捂着，蹲在地上，哭得肩膀直抖。不是為了那些疤痕，是為了李蝦仁。那個年輕人，跟非親非故，不過是丈夫的一個朋友，卻記得上的傷，記得心裡的苦，默默地配了葯，默默地記着，在去港島的路上，還專門停下來把葯給。

哭了很久，才慢慢站起來，用巾乾眼淚。拿起那個小藥瓶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又倒了一些藥在上——那裡還有幾道疤，是上次事故留下的。涼的覺再次傳來，麻麻的，知道，再過一會兒，這些疤痕也會消失。

坐在床邊，看着窗外漸漸升高的太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
蝦仁兄弟，你一定要平安回來。等你回來，姐給你做最好吃的菜，把家裡那幾瓶茅台都打開，咱們好好喝一頓。

把藥瓶放在床頭柜上，又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又拿起來，攥在手心裡。

這瓶葯，要留着。不是為了用，是為了記住。記住這個早晨，記住那個年輕人，記住他遞過藥瓶時的笑容。

張秀梅坐在床邊，手裡還攥着那個小藥瓶，眼淚了又流，流了又。看着自己潔的手臂，又看看上那些正在落的疤痕，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，甜的、酸的、辣的、鹹的，攪在一起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
趙紅旗推門進來，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，手裡拎着箇舊皮包，臉上還帶着從醫院趕回來的疲憊。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媳婦坐在床邊抹眼淚，嚇了一跳，連忙放下皮包走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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