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忠義三國闖天下_宛城之戰(四)(1)

關燈

張綉在城外早已集結好三萬士兵,個個披重甲、手持利刃,見胡車兒的信號,當即出腰間寶劍,大喝一聲:“全軍出擊!殺進曹營,活捉曹老賊!”一時間,三萬士兵舉着火把,如水般湧向曹營,火把的芒照亮了夜空,喊殺聲震得地都發。曹的士兵們大多在睡覺,沒防備,營門的哨兵剛喊出“有敵襲”,就被一箭穿了嚨。張繡的士兵如猛虎下山,衝破營門後直撲中軍帳,刀砍槍刺,曹營瞬間了一鍋粥——士兵們的慘聲、兵撞聲、戰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,響徹雲霄,火把半邊天都染了紅

有個值夜班的親兵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帳,使勁搖晃曹:“丞相!不好了!張綉反叛了!士兵們殺進來了!快醒醒啊!”曹睡得正沉,被人猛地搖醒,一聽說“張綉反叛”,酒意瞬間醒了大半,嚇得魂都沒了,趕爬起來穿盔甲。可他手都嚇了,盔甲的系帶怎麼也系不上,子穿反了都沒察覺,慌中還打翻了桌上的酒樽,酒水灑了一。鄒氏也被嚇得花容失,抱着曹的胳膊哭道:“丞相,怎麼辦啊?咱們快逃吧!”曹這時候也顧不上人了,一把推開,吼道:“快拿我的馬!”

典韋在帳外聽到喊殺聲,酒意徹底醒了,猛地睜開眼睛,手去拿腳邊的鐵戟——可去,只到一把冰冷的泥土!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一聲“不好!中了胡車兒的計!”這時候,張繡的士兵已經衝到了帳門口,舉着刀就往他上砍。典韋來不及多想,順手抄起邊一個步卒的腰刀,大喝一聲“賊子休走!”就沖了上去。他這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,震得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耳朵嗡嗡作響,腳步都慢了半拍。典韋一把腰刀耍得虎虎生風,左劈右砍,轉眼間就砍倒了十幾個士兵,鮮濺了他一,如地獄惡鬼般可怖。

列位看,咱們再把時間往回撥撥,這一切的禍,其實早在慶功宴上就埋下了。要說這酒桌文化,自古就是人心的“照妖鏡”,喝到興頭上,啥本都藏不住。曹那會兒剛收降張綉,志得意滿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,眼神就開始不老實了——帳里都是些糙老爺們,哪有半分風?他一邊用筷子撥弄着碗里的菜,一邊用胳膊肘邊的侄子曹安民。這曹安民可是曹的“心人”,吃喝玩樂、尋花問柳的事門兒清,叔父一挑眉、一努,他就知道要幹啥,趕湊到曹耳邊,聲音得比蚊子哼還輕:“叔父,您是覺得帳里悶得慌?不瞞您說,小侄昨晚在館舍旁邊溜達,瞅見一婦人,那模樣,比城最紅的花魁還俊三分!我特意託人打聽了,是張綉他叔張濟的媳婦鄒氏,張濟剛死沒多久,鄒氏還穿着素服守孝呢,可那子風韻,比濃妝艷抹的姑娘還人十倍!”

一聽這話,哪還坐得住?當即就拍板要打宛城,點齊了十五萬大軍,浩浩開到了淯水邊上。您再瞧這陣仗——前面是三千名刀牌手開道,一個個着膀子,手裡的盾牌得鋥亮,刀鞘上的銅環叮噹作響,走一步喊一聲“殺”,聲震四野;中間是五萬步兵列着方陣,刀槍劍戟排得整整齊齊,一照,寒晃得人睜不開眼,士兵們步伐一致,踩得地面“咚咚”作響;後面是三萬騎兵,戰馬嘶鳴,騎兵們披重甲,手持長矛,跟黑鐵塔似的,往那一站就着一殺氣;最後面是糧草輜重,綿延幾十里,拉糧的騾子、馬一匹接一匹,旌旗遮天蔽日,上面的“曹”字大旗迎風招展,離着十里地都能瞧見。這哪是打仗,簡直是“武裝遊行”,就是要先在氣勢上倒對手。

一聽“素服人”,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跟黑夜裡貓見了耗子似的,拍着大喊:“快!給我請來!要是真像你說的這般出眾,我賞你百兩黃金,再給你在許昌城置套大宅院!”曹安民領了命,帶着五十個甲兵就去了。您想啊,曹這會兒是勝利者,十五萬大軍境,鄒氏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,哪敢反抗?沒多大功夫,曹安民就把鄒氏帶了過來。曹一瞧,嚯,果然是個人胚子:柳葉眉彎彎細細,像初春剛芽的柳;杏核眼水汪汪的,含着一汪秋水,瞅誰一眼都能勾走魂;櫻桃小口不點而赤,紅得跟的櫻桃似的;段苗條,不胖不瘦,穿着一素白的孝服,更顯得皮白皙,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。曹當下就挪不了,趕讓座,聲音都放了:“夫人識得我否?我乃當朝丞相曹是也。”

張綉在宛城城樓上一瞧這陣仗,當時了,扶着城牆的手都在發抖,心裡直打鼓:“我的娘哎,這十五萬人要是打過來,我這宛城還不得被踏平了?”他邊的謀士賈詡趕湊過來,捋着鬍子說:“將軍,曹勢大,咱們這宛城就三萬守軍,拼就是石頭,碎得連渣都不剩。依我之見,不如暫避鋒芒,先投降再說——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以後有的是報仇的機會。”張綉也不是傻子,知道自己幾斤幾兩,當即就服了,派賈詡捧着自己的印信、兵符去曹營投降。曹一聽賈詡來了,趕親自出營迎接——他早就聽說賈詡是個奇才,當年李傕、郭汜長安,就是賈詡出的主意,能把這麼個人才弄到手,比打下十個宛城還划算。

鄒氏趕屈膝行禮,聲音弱弱的:“民婦鄒氏,久聞丞相威名,如雷貫耳,今日得見尊容,實乃三生有幸。”曹一聽這話,更得意了,湊過去低聲音,故意裝出“深”的模樣:“夫人有所不知,我本來是要踏平宛城,滅張綉滿門的——這小子敢在我許昌門口紮營,就是活膩歪了!可我昨兒個一聽說夫人在此,立馬就改了主意,特意接他投降,就是為了保夫人平安啊。你說,這份,夫人是不是得好好謝謝我?”這話純屬睜着眼睛說瞎話,他打宛城是為了除心腹大患,跟鄒氏半錢關係沒有,可鄒氏一個婦道人家,哪敢反駁?只能低着頭連連道謝:“多謝丞相恩典,民婦激不盡。”

賈詡一進曹營,就給曹行了個標準的大禮,聲音洪亮:“丞相威名遠播,威震四海,我家將軍張綉願舉城歸降,從此聽候丞相調遣,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曹可樂壞了,一把扶起賈詡,拍着他的肩膀說:“先生快請起,有張綉將軍歸降,我如虎添翼啊!以後先生就留在我邊,出謀劃策,我保你高厚祿,比在宛城屈才強多了!”當下就傳令擺慶功宴,把張綉和他手下的將領都請過來喝酒,一來是拉攏人心,二來是想在賈詡面前顯顯排場。

鄒氏當時就愣了,臉“唰”地一下就紅了,低着頭半天不說話。心裡跟明鏡似的,自己一個寡婦,全靠張綉庇護才能在宛城立足,要是跟了曹,張綉臉上肯定掛不住,到時候說不定會惹出大禍;可又不敢得罪曹,曹要是發起火來,別說自己,就連張綉一家都得遭殃。左右為難之下,鄒氏只能低着頭,手指絞着角,一聲不吭——這模樣在曹看來,就是“默許順從”,心裡更得意了,當晚就把鄒氏留在了營中。要說這鄒氏也算是個有心眼的人,知道這事遲早會被張綉知道,就跟曹說:“丞相,咱們在城裡住久了,人多眼雜,張綉將軍要是知道了,難免會起疑心,要是他一時糊塗做出對丞相不利的事,可就不好了。不如咱們搬到城外軍營里去吧?軍營里守衛森嚴,也清靜些,沒人敢打擾咱們。”曹一聽,覺得這人不僅長得俊,還這麼懂事,更滿意了,當即就答應了。

這慶功宴辦得那一個熱鬧,大帳里掛着紅燈籠,地上鋪着紅地毯,山珍海味擺了一桌子——烤全羊外焦里,油鋥亮;燉熊掌香氣撲鼻,口即化;清蒸魚鮮可口,帶着江南水鄉的清甜;還有從許昌帶來的陳年好酒,酒罈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曹坐在主位上,穿着錦袍,戴着金冠,端着酒杯跟張綉說:“賢侄啊,早投降多好,省得刀兵相見,你看這一戰沒打,你我就了一家人。你放心,跟着我老曹,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,封妻蔭子不在話下,比跟着劉表那老小子強多了——劉表那傢伙,守着荊州一畝三分地,跟個老財主似的,無大志,跟着他有啥出息?”他這話明着是拉攏,實則是炫耀,把張綉當了沒見過世面的晚輩。

打這兒起,曹就把打仗的事、治國的事全拋到九霄雲外了,天天跟鄒氏在帳里飲酒作樂,詩作對。曹興緻高的時候,還讓鄒氏唱兩段江南小調,鄒氏的嗓子確實好,唱的《茉莉花》《採蓮曲》,聽,聽得曹骨頭都了,一高興就賞黃金、賜綢緞;有時候兩人還一起下棋,鄒氏棋藝不高,可總能恰到好地讓着曹,比如眼看要贏了,故意“不慎”走錯一步,讓曹險勝半子。曹贏了棋,捋着鬍鬚哈哈大笑:“夫人啊,你這棋藝還得再練練,下次可別讓着我了!”他哪知道,這都是鄒氏的小心思——既要讓他盡興,又不能顯得自己太無能。就這麼著,曹在營中過了半個月神仙日子,連軍營的練都懶得去看,手下將領求見,也都被他以“軍務暫緩”擋了回去。可他舒坦了,宛城的張綉早就坐不住了。

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