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的船靠岸時，碼頭上除了鄭老大的人，還多了二十個穿玄勁裝的漢子，腰佩長刀，站得筆直。領頭的見了陳野，上前拱手，聲音冷：“陳特使，在下趙福，二皇子府管家。奉殿下之命，特來‘接’您回京敘職。”

他把“接”字咬得重。陳野蹲在船頭沒，把第六十塊豆餅——其實是船上剩的冷饅頭，他非說是豆餅——最後一口塞進裡，嚼了好幾下才咽下去。

“趙管家。”陳野跳下船，拍拍手上的渣，“接我？用刀接？”

趙福四十來歲，白面無須，說話時角習慣往下撇：“陳特使說笑了。殿下聽聞您在江南辦案辛苦，特命我等護衛您平安回京。這些弟兄，都是王府一等一的好手。”

陳野咧：“一等一的好手，來護衛我這個小特使？二皇子殿下太客氣了。”

他繞過趙福，徑直往驛館走。狗剩、張彪等人扛着幾口箱子跟在後面——箱子里是從長崎帶回來的證據。趙福的目在箱子上停留片刻，揮手讓手下跟上。

到驛館時，天已黑。驛丞戰戰兢兢候在門口，見陳野回來，像見了救星：“陳、陳特使，趙管家等您三天了，把驛館最好的房間都佔了……”

“佔了就佔了。”陳野擺手，“我睡偏房就行。彪子，把箱子抬我屋裡，你帶人守着，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。”

趙福跟進來，站在院中：“陳特使，殿下代，讓您即刻啟程回京。馬車已備好，今夜就出發。”

“今夜？”陳野轉看他，“趙管家，你看我這一——剛從海上回來，一魚腥味，還有弟兄們帶着傷。這麼急着走，是京城着火了嗎？”

趙福面不改：“殿下急召，必有要事。陳特使若覺疲憊，可乘馬車歇息，路上再休養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陳野咧，“我這個人認床，換地方睡不着。再說，江南的案子還沒結，贓款賬冊還沒整理完，這麼走了，不是虎頭蛇尾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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