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磚坊燈火通明。孩子們分工合作：狗剩帶人篩黏土，栓子帶人字模，孫大柱帶人控制窯溫。第一窯泥活字出來時天已微亮，三千個小方塊整整齊齊碼在木格里，每個字都泛着淡淡的陶。

陳野隨手撿了幾個字排一行：“人之初，本善。”刷墨，鋪紙，輕輕一——揭開來，紙上字跡清晰，雖比雕版印刷略，但絕不影響認讀。

“了！”栓子歡呼。

陳野卻盯着那些字，忽然道：“還不夠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有字不行，還得有書。”陳野咧，“明天開始，合作社開印書坊——專印蒙學書，一本賣十文錢，是市價的兩。買書送識字磚，包教包會。”

工部卡青石礦的公文果然下來了，但陳野理都沒理——磚坊的泥活字生產線已經建起來了，日產泥活字五千個，印書坊三天就印出了五百本《三字經》。

朝會上，錢尚書率先發難：“陛下！陳野以磚刻書，製濫造，毀壞典籍！更私自開採礦土，違抗工部令！臣請嚴懲！”

陳野出列，從懷裡掏出兩本書——一本是文墨齋的雕版《三字經》，一本是合作社的泥活字《三字經》。他走到前，雙手呈上：“陛下，請驗看這兩本書，有何不同？”

太監把書捧給皇帝。皇帝翻開比對，良久道：“字跡略有細，容一字不差。”

“正是。”陳野道，“雕版書一本售價五十文，泥活字書一本售價十文。五十文，夠貧戶一家三口吃三天；十文，只是一斤雜糧的錢。”他轉面對眾臣，“錢大人說臣毀壞典籍——臣倒想問，是讓典籍鎖在書鋪里，只有富人買得起‘保護’，還是讓典籍便宜到人人都能讀‘毀壞’？”

錢尚書氣結：“你……你強詞奪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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