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，”陳野最後笑道，“商盟剛起步，力量有限。願不願意加，全憑自願。不過，今日在此表個態：凡商盟員，在吳州地界，只要守規矩，正經做生意，我陳野，還有州府周大人，都會盡量給個方便，不讓大家被歪風邪氣垮！”

這話擲地有聲。既有實惠（技、渠道、低息借貸），又有保護（府背書），還有道德高度（平價、善待僱工）。許多原本猶豫的商戶當場就表示要加。

王老三立刻帶着人，現場辦理登記。僅僅半天，“吳州商民互助同盟”就吸收了七十多家正式員，還有更多表示回去考慮。一個以陳野為核心、以“雍平規矩”為準則、橫生產與銷售的新型商業網絡，在沈家倒台的廢墟上，迅速萌芽生長。

免費發放技手冊的效果，很快顯現出來。

首先是煤餅。城郊幾個原本半死不活的小煤窯，拿到冊子後，照着改良了窯爐，用廉價煤矸石和黏土混合，真的燒出了耐燒的煤餅。本降了，賣價自然比木炭和散煤便宜，很快就在底層百姓和中小飯館、澡堂中打開了銷路。雖然每塊利潤薄，但架不住用量大，窯主們樂得合不攏，對“陳府尹”和“商盟”激不盡。

水車技稍微複雜些，但也不是沒人嘗試。一個住在運河邊的木匠，照着冊子上的簡圖，居然真的鼓搗出了一架小型水車，用來帶家裡的石磨磨豆腐，效率大增。消息傳開，附近一些有水利條件又需要力的磨坊、油坊、紙坊紛紛行，跑來安置點“取經”。陳野讓水車工坊的劉師傅等人，定期開設“技講座”，免費解答，只要求“學了回去，真能用上，別糟蹋了”。

更讓陳野意外的是，技的擴散，竟帶來了意外的“反哺”。一個老銅匠看了水車齒傳後，到啟發，改進了自家銅片的工，效率提升。他主將改進方法通過商盟分出來。一個織工據雍平布的織法，琢磨出更省線的穿梭方式……

“格軒”里，蘇文謙記錄這些零星改進的小冊子，越來越厚。他興地對陳野說：“大人，這便是‘集腋裘’！民間智慧，不可小覷啊！若能將此風倡導開來，假以時日，吳州百工技藝，必有大進！”

陳野看着那些充滿塗改和簡圖的記錄，也笑了：“所以啊，技這東西，藏着掖着就死了，放出去，讓它流起來，反而能活，能長大。咱們這‘商盟’，以後不是買賣聯盟，還得是‘技流盟’。”

外部擴張的同時，安置點部也在悄然轉型。

隨着接管產業逐步理順，商盟立，越來越多的流民通過商盟渠道，在城裡找到了相對穩定的活計——去商盟員的店鋪做工，去新開的煤餅窯、水車坊當學徒，或者被組織起來承包一些小型工程。

安置點的人口開始緩慢下降，但結構更加優化。留下的，多是真正無家可歸、或有一技之長、願意紮於此的人。陳野順勢將安置點改名為“雍平新里”，將其定位為一個集居住、生產、技研發和培訓於一的特殊社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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