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蓮帶着醫護隊，冒着箭矢，在城牆上穿梭，將傷員拖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進行簡單的包紮。看到那些悉的、昨天還在一起說笑的的面孔，此刻變冰冷的或殘缺的傷者，的眼淚早已流干，只剩下麻木的堅韌。一個年輕的鄉勇腹部被劃開，腸子都流了出來，他抓住小蓮的手，眼神渙散：“姐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想吃……炊餅……”

小蓮的眼淚瞬間再次決堤，握住那隻逐漸冰冷的手，哽咽着說不出話。城裡早就沒有炊餅了，連最後的糧食，也多是摻雜了麩皮和野菜的雜糧糰子。

趙史也換上了一不合的皮甲，拿着一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劍，站在陳野不遠，臉蒼白，手臂還在微微發抖。他試圖效仿陳野，卻被一個北狄兵得手忙腳，險些喪命，幸虧一個路過的鄉勇替他擋了一刀。看着眼前這真正的人間地獄，他以往所學的聖賢道理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
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，雍州城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，隨時可能傾覆。守軍傷亡超過大半，還能站着揮武的人不足三百，而且個個帶傷，疲力盡。連張彪都因為失過多和力竭，被親兵強行拖下火線包紮。陳野自己也多負傷，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，他只是用破布死死勒住。

北狄人的攻勢雖然也付出了慘重代價，但依舊如同水，一波退去，一波又至。兀良哈鐵了心要用人數堆死這座頑強的城池。

城頭上，還能戰鬥的人圍攏在陳野邊，背靠着背，大口着氣，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絕。武卷刃，箭矢耗盡，連“金”都因為燃料不足而無法加熱。他們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
陳野拄着卷刃的長槍，看着周圍一張張沾滿污、寫滿疲憊的臉，看着城外依舊無邊無際的北狄軍隊，心中湧起一巨大的無力。難道……真的守不住了嗎？

就在這時，一個渾浴、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通訊兵連滾爬爬地衝上城樓，用盡最後力氣喊道：“大人！南門！南門外……煙塵！大隊騎兵的煙塵！”

所有人心頭猛地一震！南門？那是他們後方！這個時候，哪裡來的大隊騎兵？！

是北狄的援軍？那雍州城頃刻即破！

還是……

陳野猛地抬頭，向南邊。只見天際盡頭，一道巨大的煙塵如同黃龍般滾滾而來，馬蹄聲如同悶雷，由遠及近，震得大地都在微微抖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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