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黑暗中的行路人_第57章 詛咒之眼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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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嶄新的、非人的瞳,

永恆地,向人間傾瀉着它的寒冬。

風是黑的,浸了骨髓深的寒意。

陳滿囤佝僂着腰,像一株即將被狂風折斷的枯柳。枯瘦如鷹爪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柄磨得油的古琴微羽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燒紅的鈍刀上跋涉,黑暗沉重粘稠,着他的腔。他那左眼,渾濁如蒙塵的琉璃,早已失去功用,僅憑右眼一道微弱模糊的影,在濃得化不開的魘霧中索前行。這並非純粹的無之暗,而是無數細、粘稠、飽含惡毒詛咒的黑紫塵,在王屋山魘語谷的最深淵無聲咆哮、沸騰,蝕骨鑽心。每一次吸氣,肺腑間都翻滾着鐵鏽的腥、朽土的爛,還有一……令人靈魂戰慄的遠古腥甜,彷彿源自洪荒巨乾涸的傷口。

“到了……”一個極輕、近乎飄渺的聲在他耳邊響起,帶着金石般的空靈質。巫真,一縷青煙般的殘魄,虛懸在他側。濃重的詛咒黑霧中,形時明時滅,如同狂風中搖曳的最後一縷燭火。那絕的容失去了的溫度,只剩下玉石般冰冷的廓。本該是明眸的位置,只余兩團幽幽的、非人非魂的青暈,此刻正劇烈搖曳,如同風中殘燭,死死指向黑暗的更深。“前面…就是‘龍骨罈’…詛咒的…源頭…”

陳滿囤嚨里滾過一聲渾濁的悶咳,用柱杖支撐着搖搖墜的,竭力睜開他那半瞎的右眼。視野艱難地穿翻滾沸騰的黑紫塵漩渦,前方的景象即便模糊扭曲,也足以讓任何凡俗生靈心神俱裂。

那絕非人力所能及的祭壇。

無數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慘白骸骨,以一種源自洪荒混沌的、令人絕的姿態,野蠻地堆疊、拱衛、虯結!斷裂的肋骨扭曲如傾倒的山樑,猙獰地刺向黑霧瀰漫的虛空;壯堪比神殿巨柱的骨,深深地楔漆黑如墨、彷彿吞噬一切的大地,支撐起一個由盤繞錯的巨大脊椎骨構的王座基座,散發著亘古的死寂與荒涼;無數碎裂的、形態詭譎莫名的巨骨碎塊散落四野,構一片絕的骸骨荊棘林。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被時間徹底棄的蒼涼和沉甸甸的、源自神魔隕落的神殘響。

而在那洪荒骸骨王座的最中央,一點妖異的芒正以最的方式灼燒着虛空。

一塊形狀嶙峋、遍布蛛網般深邃裂紋的黑紫,深深嵌骸骨王座的核心。它積不大,卻彷彿是整個黑暗深淵搏的心臟!每一次無聲的“搏”,都驟然發出海嘯般的黑紫。粘稠、冰冷、飽含億萬惡毒意念的詛咒力量眼可見地扭曲着空間,如同億萬條醜陋扭曲的瀝青毒蟲,從那晶中瘋狂噴涌,沿着慘白的古老巨骨蔓延、侵蝕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灼蝕聲,在堅逾鋼鐵的骨頭上烙下道道焦黑印記。整座龍骨祭壇都被這污穢的邪徹底浸,彷彿一頭蟄伏萬古的滅世魔,正自沉眠中睜開之眼——詛咒的力量,在此刻膨脹到了頂點!

“山心石……”陳滿囤的聲音乾沙啞,如同砂紙朽木,每一個字都像從滿是裂隙的肺腑中強行咳出的沫,“果然…被徹底玷污了…”他握微羽的手背上,青筋如虯龍般暴突而起。傳說中聆聽群山低語、承載地脈元的聖潔核心,此刻已淪為散發世間至邪至穢力量的魔核!

就在那污染源芒最盛、詛咒狂翻湧到極致巔峰的瞬間,骸骨王座之後,那片最濃重、彷彿凝固的黑暗,驟然沸騰!

便彿滿漿

彿彿穿